老人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犹豫了一会说道:“陈天师,这辈子只做了一件错事,那便是落下了一个骆擎苍,如果真有这么一个闭关弟子,那么他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郭灵缇听着,大体明白了老人话的意思,他也有几分好,这个要骆擎苍还要有份量的存在,究竟是不是真生了三头六臂。
“这一场婚礼,这个年轻人要是真打算掀桌子,这可不是打了郭家跟李家的脸,而是满京城世家的颜面,这事儿要是成了,怕是会一鸣惊人,如果陈天师真算是到了这么一步,那么当年那一盘棋,也算是我真正输给他了。”老人默默说着。
郭灵缇一脸的惊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这事儿真如同这个老人所说的那般邪乎,那么他的整个世界观便被彻底巅峰了,难道这个江湖真的有人能够看破这半边天命?
“这桌子,会不会掀起来?”郭灵缇在这时候又多问了一个问题。
老人只是瞥了一眼郭灵缇,眼神之满是深味的说道:“陈天师留下他,是为了对付骆擎苍,试问一个能够拿下骆擎苍的存在,要是连这桌子都掀不起来,那么骆擎苍这一关他不需要过,他已经输了。”
郭灵缇听到这么一席话,才明白自己刚刚那个想法到底多么的可笑,伸出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平头说道:“老爷子,我又怠慢了。”
老人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等着吧,这一场婚礼过后,陈天师这最后一步究竟走了一个对还是错,一切明了了。”
郭灵缇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怕说多了丢人,而且他而言,即便是自己知道了这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多余的野心,同样也没有多余的能力。
“马温柔,我看着你把这么一条路走完...”老人则没有去注意郭灵缇的多愁善感,只是一脸沉重的看着这一场雨喃喃着,用着唯有他才能够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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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李家四合院的瓦缝流下,形成了一道又一道水线,尽管眼前这景色看起来不算多么俗不可耐,但李浮生仍然一脸的怅然,纵然现在让他去看这世界最美好的风景,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触,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也不过是那一个女人的笑容,仅此而已。
然而,在这么一个世界,每当有人拥有想要的时候,那本来看似唾手可得轻而易举的东西,立马便会变成那遥不可及的梦,这是一种很操蛋的感觉,好似一个人这一生永远都在得到自己所不想要的东西,而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直在远方。
而李浮生的远方,便是郭银铃,他与她青梅竹马,乃至任何人跟她接触的时间都要长的多,但尽管如此,她仍然离他那么遥远,遥远到尽管他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一切都还仅仅只是疲劳。
他从未得到过她,哪怕一分一秒,这是李浮生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
但又是什么,那个遥远的人,成为他所最放不下的,这是爱吗?如果这真是的话,那么他宁愿不要,他只是想要陪她度过余生,仅此而已,这便成为他所想要,所以才会遥远。
“她飞不过沧海,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李浮生终于开口说着,好似在说着郭银铃,又好似在说着自己。
在一旁的穆烽听着,什么都没有回答,怕破坏了这么一份意境。
“但她也同样没有打算被做成标本,即便是一头扎进那狂风巨浪之,她从一开始,便做好了这个准备,所以无论我如何爱她,如何为她牺牲,都只会成为她的包袱,她怎么能够面对这么一份感情,又或者这所谓的儿女情长,跟她所追逐的东西所起来,太过太过渺小了。”他有些自嘲的说着,满脸的感伤。
穆烽仍然沉默着,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此沉默下去,但真的可以此而沉默下去?
“所以说,我打算放下了,她不该爱我,我同样也不该爱她,这是折磨。”李浮生好似在自我安慰的说着。
“那些说放下的人,才是最放不下的人,浮生,这个人进到了心里,一辈子都拿不出来,现在起在这里感叹,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不让她扎进这惊涛骇浪之。”穆烽终于开口,当然这第一句,便很现实,极其的现实。
李浮生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她已经翩翩起舞,我追逐了她整整二十五年都没有追逐到,这一次,我仍然碰触不到她,所以,是该给予这一段漫长的感情一个交代了。”
穆烽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他觉得无论怎么开导,李浮生都会进入一个死循环之,而这个死循环的源头,便是李浮生深爱着这个女人,仅此而已。
自古已经有很多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例子,虽然李浮生并不是那个英雄,郭银铃也并不是那个美人,但至少此刻,穆烽对于烽火戏诸侯都几分感同身受,或许那仅仅只是一个男人太过于爱一个女人的故事,是这么简单,当然盲目的爱,在外人眼看来,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穆叔,我爱她。”
李浮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穆烽这巨大的身躯都因为这颤抖的一句为之一振,鸡皮疙瘩顺着后背一路延伸,他慢慢转过脸看向身旁的李浮生,发现李浮生已经满脸泪水。
“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也知道。”穆烽默默说着,他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到此为之了,让这个女人嫁给这个男人,然后穷极一生,但这个故事,却远远没有结束。
“我要让全京城知道,李浮生这一生,只爱过她一人,我要让这一只蝴蝶飞过沧海。”李浮生说着,带着几分哽咽的语气之,却满是坚定,坚定到让人心升不起任何微妙的怀疑。
穆烽一脸的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说道:“会的,这一只蝴蝶,或许已经飞过沧海了。”
李浮生也点了点头,他知道或许这仅仅只是穆烽的安慰,但他仍然慢慢攥紧拳头,好似绝对的相信着这一切。
这一夜。
距离那一场婚礼,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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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散在南鼓楼街一条小巷的屋檐,发出很沉闷的声音,在这一条黑暗的小巷之,卷帘门前亮着两个小红点。
本来身材佝偻的马走田正蹲在地抽着烟,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小老头,而罗程同样也在靠在卷帘门吞云吐雾,看着这一阵雨神伤,那一脸淡然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绝症病人该有模样。
“你那病,影响不影响你干活?”马走田把烟头弹到雨幕之,看着急匆匆被他召集而来的罗程说着,这个在二十年前踏入到这个江湖第一刻丢弃了良心的年男人,似乎眼有着几分怜悯,说一句不好听的,对于马走田来说,罗程已经是一个死人,所以秉着死者为大的俗话,他对罗程极其的尊重。
罗程太过明白马走田眼神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动分毫,感情神经似乎麻木到连自己的死都起不到什么波澜,让他一度失去了正常人该有了喜怒哀乐。
“现在还好,但是再过几天不一定了。”罗程语气很平静的说道。
马走田听完点了点头,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罗程这一种绝对的冷漠,自己再次点燃一根烟,大口大口的吸着,跟一个饿死鬼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