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华升这样看着阿滨的眼睛,出的是,在这个满身伤痕武力值逆天的家伙眼睛之,他竟然看不到一丝这个江湖特有的黑暗,他很清楚,在年纪轻轻能够到达这个级别,这个年轻人到底承受了多少常人所无法忍受的。
这是一个简单到让许华升敬畏的理由,在此刻阿滨的身体,他似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如同一股清流,宁愿伤痕累累也不愿被这么一个江湖所改变,心有着胜于自己生命的信仰,而自己,是什么时候丢失了自己的信仰?
这一种强烈的对,让许华升有几分无地自容的感觉,他咬着牙慢慢站起,平视着这个年轻人说道:“即便是你很强,强大到超乎我的想象,但是尽管如此,如果你入了这么一个局,能够全身而退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到此为止,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对于她,你已经仁至义尽,并不需要觉得亏欠什么。”
阿滨似是看到了许华升眼神之的善意,但恰好那是一种他无法接受的善意,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容我拒绝,那并不是她的归宿,也不是她的宿命。”
“真的值得?”在问过郭银铃这一句后,许华升不禁再次冲阿滨问着。
“有些事,不要问值得与不值得,太伤人了点,对你也好,对我也好,京城我要去走一遭,我带出来那个女人,我要她活的任何人都要自由,这一句话记住了。”阿滨放下这么一句,这样转过身,丝毫不避讳背对着许华升,因为此刻他在许华升眼,已经看不到任何敌意。
小四川紧紧跟在阿滨身后,不忘耀武扬威的对许华升做着鬼脸。
许华升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的震惊,并不是因为阿滨这样放过了他,而是这个年轻人刚刚所留下的一席话,他想着,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一个立场的话,或许一定会站在他的身后吧?似乎陪这样一个人轰轰烈烈的走一遭,也不错。
但是显然,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对于出身贫寒的他,能够走到这么一步,已经算是成功到了极点,一向是知足的许华升也从未后悔过,但是在他遇到这个脊梁正的年轻人之后,突然心有了那么一丝遗憾。
阿滨放下刘海,戴帽子,披灰色的袍子,把少了一斤酒的旧酒壶别到腰间,然后背起那蛇皮袋,转过身对许华升说道:“我希望你不要为难这么一个寨子。”
“我还没有恶毒到那个地步,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放过我?”许华升对阿滨说着。
阿滨没有回答许华升,只是笑了笑,然后走向猫在一旁的独眼村长,只留给许华升一个不算壮阔的后背。
许华升站在原地,面露苦涩,他知道自己要是继续呆下去有点无味了,带着这沉重的失败,以及真切的感触,他了那一辆东风越野车,这样扬长离开这个再次陷入平静的寨子。
独眼村长见那一辆越野车离开,也不再躲在树的后面,迎向阿滨,一脸担忧的说道:“这样放他离开,不怕他般救兵?”
阿滨看得出,独眼村长并不是在担心他,而是在担心着这个寨子的安危,不过他并没有心生不快,毕竟作为这个寨子的村长,独眼村长必须有这一种顾虑。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家伙不是这样的人,他已经答应了我,不会对寨子怎么样。”
听到阿滨这么一句,独眼村长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阿滨的肩膀说道:“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一旁棍儿几个年轻人也一脸崇拜的看着阿滨,棍子掏出一根珍藏的洋烟,平日里都舍不得递给独眼村长,却格外大方的递向阿滨。
阿滨微笑的摆了摆手,拒绝棍儿的好意,说道:“我不抽烟。”
棍儿脸色有些微红,收起烟,小声说道:“大侠,可不可以教我们两招。”
独眼村长听到棍儿这么一句,狠狠瞪了一眼说道:“你那小样,能学得来?”
棍儿急了,拍着胸脯说道:“老瞎子说过,我天生是练武的好苗子。”
“那老瞎子嘴里可没有什么实话。”独眼村长一点都没有卖棍儿面子。
阿滨见棍儿面红耳赤恨不得跟独眼村长撸袖子开干的模样,连忙说道:“我要去京城救玲姐。”
独眼村长跟棍儿表情同时一沉,一脸复杂的看着阿滨,眼神之充满了顾虑,但谁都没有开口,他们打心眼里明白,像是他这种一辈子都踏不出这么一片穷山恶水的刁民,根本没有评论这事儿的资格,那是一个他们用尽全力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世界。
“我也要跟你过去。”小四川在这个时候说道,他可不像是独眼村长跟棍儿那般顾虑。
独眼村长开始用眼神警告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四川,但这个孩子根本无视了独眼村长那活吞了他的表情,一脸祈求的看着阿滨。
阿滨慢慢蹲下,擦了擦小四川脏兮兮的脸说道:“四川,这可不是去旅游,老老实实在寨子里等我,等回来,我教你功夫好不好?”
四川起初脸还有几分不情愿,但听到后半句,眼神之似是能够冒出精光来,他直勾勾的盯着阿滨说道:“滨哥,你要教我喝酒。”
“好,我教你喝酒。”阿滨含笑说着,然后慢慢起身说道:“刘叔,我去了。”
“我安排村子里的牛车送你去镇子里。”独眼村子一把拉住阿滨说道,完全是不容旁人拒绝的表情,其实他也想要做点什么。
阿滨见独眼村长一脸无执拗的表情,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村长面露喜色,叫棍儿看好阿滨后,小跑去村子喊牛车,而棍儿见终于有机会开口,连忙凑去说道:“大侠,可不可以也教我那一招。”
阿滨看着一脸迫切的棍儿,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拒绝,最终说道:“等我下次来寨子,教你两招。”
虽然阿滨没有完全同意,但听到这么一句,棍儿已经有几分兴高采烈,连连点头,双眼充满感激的看着阿滨。
小四川倒是挺反感棍儿,因为他从小没少受棍儿欺负,只是拉了拉阿滨的衣角,伸出手说道:“滨哥,虽然我不能去了,但等你见到银铃姐,把这个给她,这算是我陪你一同去过了。”
阿滨看着四川手的银铃,愣了愣,因为他知道这银铃对于郭银铃到底多么的重要,他不由问道:“铃铛怎么在你手。”
小四川则一脸哀伤的说道:“银铃姐离开的时候,把这东西留给了我。”
阿滨表情很是复杂的看着这小小的铃铛,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已经不会响起的铃铛,然后放到怀说道:“我会把这个,带给玲姐。”
四川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之充满希望。
几人等待了一会,独眼村长终于叫来了牛车,阿滨也再次背起蛇皮袋子,冲小四川小声叮嘱了一句,然后又冲直勾勾瞅着自己的棍儿点了点头,才走向牛车。
“一路好走。”独眼村长瞧着阿滨,犹豫了片刻,最终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阿滨微微点了点头,了牛车,直接躺在了柴火,然后冲独眼村长等人挥了挥手。
驾着牛车的是一个老农,拉了拉绳子,前面的老牛开始不紧不慢的走了起来,速度极其的缓慢,但这已经是这寨子最好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