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生终于抬起头,也许是心泛滥的东西给予他这般的勇气,他这样直视着这个一举一动都会在这么一座城市引起波澜的老人,一字一字说道:“只是因为我爱她,仅此而已。”
“明明喜欢又要分开,我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你这辈的年轻人,不过李浮生,这些事情并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也是你承担不了的,所以收一收你那幼稚无的想法,现在离开,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老人仍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继续用平静的声音教导着,也许他看来,李浮生还算不威胁。
李浮生拳头再次紧攥,他有些无法忍受这种无力感,不过他再次开口之际,老人突然说道:“到此为止,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残忍的一面,别给你面子不用。”
也这么一句,这个看似和蔼慈祥的老人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死气,李浮生额头冒出一丝冷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着,这是一种不能的畏惧,这到底是多么可怕的气场,他只在自家的老太爷身感受过。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年轻了点?
一切来自于本能,李浮生有些木讷的转过身,动作的僵硬的往外走着。
一步两步,他甚至有些无法控制他的步伐。
那一年的那一天那一夜,他想起那个风雨之的女人。
从小李浮生在接受着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本是如此的肮脏,充斥着悲伤与残酷,而他只需要冷漠着看着这一切,然后攀爬,不停的攀爬,一直到李家所有人都认为他无懈可击了,也算是熬到了尽头,却又是另外一段悲伤的开始。
这是自己老子最常给他说的一句话,作为那个强势男人强势女人的独子,他一直承受着这么一种压力,无论任何事,他都需要做的极致,在李家的新一代他一定要出头,要当那个领头羊,也唯有那样他才会进入李家的核心,才会让自己不会被遗忘。
或许是因为那沉重压力之下所迸发出的力量,他的确也做到了,大放光彩,让李家重视,让李太爷重视,连自己那个失意的父亲都因为自己光彩而搬进李家大院。
但是那一夜,如同初生牛犊的他,大放光彩的他,见到了在雨夜之等待着他的女人,他脸满是骄傲,一脸得意的说着自己这些天所做作为,他并不奢望她能够爱风光的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爱哭鬼。
但是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在他一番吹嘘后,只是缓缓吐出三个字,然后让风光万彩的他溃不成军。
不累吗?
这一路走来,他付出的任何人都要多,但从未有过那么一个人站在他的身旁,对他说这么三个字,似乎这一切都是他本该做的,他也是这般认为着,为了这个李家,为了这个家族,这便是他的一生。
好似一个苦苦支撑的饿死鬼突然看到了一块面包,含泪把这么一块面包放到嘴里,才发现自己竟然饿了这么久这么久,饿到了麻木,饿到成为了那么一个毫无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的眼充满了心疼,为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擦去泪迹,说着:“累了歇一歇,你永远都做不到任何人都满意,这么一条路,别走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后,我怕什么时候,连你自己都找不到了。”
对于他来说,这是他这一生最深刻的东西,那一夜,他从喜欢变成爱,那个生于一个肮脏的世家却如同一朵雪莲花的她,成为了他心唯一的净土,那是他最向往却永远都不会有的纯洁,所以他要守护住她,不让她在风摇曳,不让她做那浮生之的一片浮萍。
但如今,连这个小小的心愿,这个江湖都不愿给予他吗?
他停住了脚,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个再次戴老花镜的老人说着:“放过她,如果不能放过她,那么囚住我。”
那个低下头的老人翻书的动作停下了,他慢慢抬起头,脸色已经变成灰,老花镜慢慢放下。
“李浮生,你是个聪明人。”
声音完全的冰冷,在某种意义算是一种威胁。
“放过她。”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么一个执拗到极点的孩子,眼神之是彻底的失望,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只不过这个旋律听起来,有几分急促,他继续说道:“值得?”
“不值得吗?”他豁出去了命,却怎么都争取不到那一丝渺茫,所以他的眼神之,充满了一种疯狂。
老人敲打桌子的旋律更加急促了,似乎这反应出了他现在的心情,最终这个节奏这么慢慢平静下来,用了这么短短的一会,老人便消化掉了李浮生的所有不敬,这足以说明他的心态,他只是用更加平静的声音说道:“年轻人,有点自己的性子,不是坏事,爱钻牛角尖,也不是坏事,毕竟谁都多少有点气血,但凡事都讲究一个度,如果过了火,那不太好了,你说对吧?”
李浮生看着还没有发怒的老人,心充满了惊,他无法想象这个老人还能够安然的跟他对话,毕竟刚刚他可是做出了在郭老爷子面前无疯狂的举动,这甚至让李浮生一度怀疑,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当年脾气火爆的郭红牛。
“可是....”李浮生这才刚刚开口,郭红牛打断道:“不必再说了,我该休息了。”
被这么莫名其妙下了逐客令,本来已经做好了翻脸准备甚至是慷慨义的李浮生还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郭红牛这样跟他放着*,他还真推拉不过这个早已经成精的老人,最终李浮生唯有一脸不情愿的踏出书房。
这一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却并没有得到一个结果的感觉,着实让李浮生不好受,但他又并没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走出书房,发现刚刚已经离开的郭虎仍然站在门口,在靠着墙抽着闷烟,见脸色极其差的李浮生走出书房,他微微点了点头,而李浮生只是一脸苦涩到极点的笑容,这般离开。
郭虎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眼神之或是有那么几分复杂,他推门而入。
书房之郭红牛的表情很差,记忆之郭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郭红牛露出这种表情,这没由让他开始揣摩起来刚刚李浮生到底跟郭红牛怎样对话,能够吧郭红牛气到这个地步。
“这一代人都怎么了,一个一个不省心,刚刚找到银铃,这个李家小子又开始闹。”郭红牛一脸无法理解的说着。
郭虎听到这么一句,大体应该猜出了李浮生的来意,他随便在一旁坐下,说道:“怎么?他也打算离家出走?”
“他要是想要逃婚不会来到这里跟我对谈了。”郭红牛冷笑着,心对于这个李浮生充满了不屑,用自不量力这个词汇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不过李浮生对银铃的心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完全没有理由做这些事。”郭虎说着。
“矫情。”郭红牛只吐出两个字。
郭虎那一张格外严苛的脸出现一丝笑,不过这笑容满是讽刺,他继续说道:“与其说是矫情,不如说是一种幼稚,他把家族这两个字,看的太过简单了点,他所认为的爱,那并不是爱了,到了最后,不仅仅会毁掉他自己,还会害了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