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般若也没有多逗留,打着魏青荷便匆匆离开,而他也知道留下来只会让闯子嚼舌头,对此他也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因为某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苍白。
等到李般若离开后,闯子也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说道:“想不到还真有人能够看李般若这厮。”
吴英苦笑,知道闯子跟李般若之间这个死结,估摸着这辈子都很难解开了,她微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张罗了。”
闯子倒是拉了拉衣领,很不习惯穿这种西装衬衫,摇了摇头说道:“吴姨,你别给我操闲心,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
“还真一个个打算孤独终老?”吴英有几分无奈的说着,感觉魏九所培养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
闯子并没有否认什么,而是给一旁猫着的胖子唐金一个眼神,然后说道:“吴姨,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过来陪你。”
吴英微微点了点头,一直把闯子送出别墅,然后看着车子缓缓离开,才默默离开。
早已经杀出锦城华府的宝马525,李般若单手开着车,一只手摸出一根烟,刚刚放到嘴边,似是想到什么,但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魏青荷说道:“没事,抽吧。”
李般若也不客气,直接叼起一根沂蒙山,那九爷常抽的烟,十一块一盒,对于他现在的身份而言,绝对算的廉价,但他似是能够从其找到几丝所期望的味道,所以才会放弃抽了多年的利群。
稍稍打开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李般若说道:“先去看白弘方?”
魏青荷轻轻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不断变幻的风景,表情有那么几分漠然,突然问道:“那个阿滨,怎么不见了?”
李般若听过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却并没有直接表露出什么情绪,看似不经意的说道:“为什么会突然这般问?”
魏青荷则也装作一脸不经意的说道:“只是想要感谢他当天带我离开了白家大院。”
“他离开了。”李般若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听起来还算平静的声音说道。
魏青荷愣了愣,似是在李般若话听到了浓浓的伤感,她继续问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李般若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了的。”
魏青荷看着李般若的眼睛,那里面是她无法理解的复杂,她最终选择了,不再对这个故事继续过问下去,她看的出,李般若对于阿滨,有着一种深厚的情谊,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她不知道,但一定会有着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惊心动魄。
车子一直开出了西城,顺着外环路一直开着,渐渐周围的高楼大厦消失不见,慢慢没落,魏青荷也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一直到转过头几乎快要看不到那一座繁华的城市,李般若才停下车子,眼前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山,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欣赏价值。
李般若已经下了车,靠着车仰望着,他也只来过这个地方一次,是当年九爷带他过来,为了见那个小小的坟包。
魏青荷在这个时候也下了车,好在她今天一身休闲装平底鞋,否则还真不容易登这海波有三百米的小山。
李般若仰着头说道:“白弘方葬在面,还有白城老爷子。”
魏青荷也仰着头,这并不是一个让人看不到尽头的高度,却足以给予太多幻想。
“去吧。”李般若已经先行走了出去,踏山路,丝毫没有对于魏青荷怜香惜玉。
而魏青荷并没有耍一些大小姐应该有的脾气,默默的跟了李般若不快不慢的步子,迎着这呼啸而过的寒风,攀登这一座山。
这是一座诞生了所有白家历史,却让白家想要拼命遗忘的地方,而为什么白弘方会选择葬在这里呢?她只觉得伤感,满是无言。
好在魏青荷平日里也经常锻炼,所以才能够勉强跟的李般若的步子,用了二十分钟左右,登了这一座小山的山顶,期间虽然魏青荷已经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但并没有抱怨什么,倒是李般若适当的减缓了速度,不过却一直只是给魏青荷留下了一个背影。
魏青荷看的出,李般若在适当的跟她保持着距离,她大体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心有几分说不出口的苦涩。
山顶寒风凌厉,宛如冰刀一般,能够刺穿身体,魏青荷紧了紧外套,这时才注意到那一棵在光秃秃山顶极其显眼的歪脖子树。
双手插兜的李般若已经朝那一棵歪脖子树走了过去,魏青荷只为加快步子跟了去,走近之后,她才看到那两个被积雪所埋着的坟包。
李般若指了指说道:“靠近歪脖子那一个,是白城老爷子的,而这一个,下面葬着的人,便是白弘方。”
魏青荷听着,往前踏出几步,走过李般若,站在了白弘方的坟包之前,深深的凝视着,因为背对着李般若,所以李般若并不能看到魏青荷的表情,但是李般若似是能够想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悲伤。
他扭过头,喘着气点燃一根烟,虽然积雪不算多么厚,但是在这种环境下拖着这还没有彻底醒酒的身体爬来,他还是有几分吃力,只不过连魏青荷都能够忍受,他这么一个老爷们更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曾经,我喜欢着他,因为也唯有他能够给我安全感。”魏青荷突然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李般若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些什么,他不想妄自评论什么,毕竟这是家事。
“在你的眼,肯定会认为我是最幸运的孩子,从小便含着大多人一辈子都碰触不到的金钥匙,父亲是西城最大的枭雄,母亲那边又是西城顶天的大世家,有着这么两个光环加身,或许会成为西城最幸福的存在吧。”她继续说着,缓缓道出这么一个从未对旁人开口的故事。
李般若并没有否认什么,他的确有些羡慕,因为对于他来说,魏青荷那些最轻易可以得到的东西,他都需要用命去换取。
“人啊,似乎永远都不会知足,明明我都这么幸福了,却总是在奢望更多更多,我想让自己母亲的身体好一点,但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想让父亲跟母亲的关系能够好一点,而他们之间却是越来越疏远,连那个从小唯一给我温暖的舅舅,都彻底离开了西城,魏九强制送我跟丙銮出国的时候,在某种意义,我认为自己已经被彻底的抛弃了。”她说着,这是一个足以让她嫉恨这一切,又会得到同情的故事,但奈何所说给的,并不是一个拥有太多怜悯之心的听众。
李般若咳嗽几声,已经弹掉了这根烟,然后再次续一根说道:“在某种意义,你无法改变什么,所以现在的你也不需要自责什么,而是需要忠于自己的选择。”
她仍然背对着李般若,但是看起来肩膀似乎在颤抖着,她捂着脸说道:“我从未想过,从未想过,这会是一个这样的故事,我自始至终没有伤害过自己,而是一直在伤害着那个人罢了......”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李般若的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他摇了摇头说道:“够了,已经足够了,无论你怎么忏悔,都无法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