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再次握到了一起,仅仅是这寥寥几言,这亲自拜访,一切都已经无明确,这便是一个说法。
白忆曼并没有多多逗留,婉拒了周铁衫为其送行的好意,戴鸭舌帽匆匆离开,而周康成则愣愣的看着白忆曼那窈窕背影,心多了几分感慨。
一直等到白忆曼离开之后,周康成才回过神问道:“老爷子,这是...”
“这你还看不出来?”周铁衫看着有那么几分不开窍的周康成说着。
周康成瞪大了眼,不由的问道:“咱家是什么时候跟白家有了这般关系?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连你都看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失败了,我希望你搞明白这么一点,这帝九公馆可不是过家家,那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某些话该说与不该说,你心应该很是清楚。”周铁衫一脸严厉看着周康成说着。
“老爷子,我要是连这么一点心数都没有的话,也不用出来混了。”周康成一脸不快的说着,很不喜欢周铁衫仍然把他当成初出茅庐的菜鸟。
周铁衫则再次安然坐下,通过这个位置,他还能够听到外面的烟火璀璨,最不过他已经没有了去欣赏的心境,当年所陪他一起欣赏的人,也只剩下了寥寥无几。
人活到这个份,为了什么?他想起多年前他遇到魏九时,魏九最愿意嘟囔的那一句话。
活到最后,为了孩子。
他再次看向周康成,心不由感概万千,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还能够见到魏九的话,肯定有很多很多话能够聊,可惜这老天,似乎再也不给这个满身遗憾的老头子机会。
“康成,现在你还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握着这个世界,掌着这个江湖,等你再过两年会明白了,其实一个人,无论混到什么样的高度,乃至决定着多少人的生死,他都只不过是这江湖之的一缕浮萍罢了,由不得自己去活,由不得自己去死,这两年西城发生了这般变化,也不算是坏事,至少能够给予你一份历练的机会,因为不管怎样,到最后周家都还会交托在你的手。”周铁衫无感叹的说着。
周康成的表情也慢慢凝重起来,收起那一份玩世不恭的神态,他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子,以后我会更加慎重的。”
“我不要求你多么惊艳,也没有奢望你能够优秀到马温柔那个级别,我只是希望等我把周家交托在你的手之时,我能够安稳的闭眼,否则我没有颜面下去面对周家的先人们。”周铁衫毫不避讳的说着,或许只是他单纯认为着,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告诉周康成多么美好了,现在周康成更应该学会的,是这个世界的残酷。
但经历了一生美好的人,突然让其看清这个世界的黑暗,这落差着实的有些巨大了点,但现在这又是周铁衫又必须需要去做的,尽管周康成是他骨头之唯一的肉。
“老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周家,我会为你所托举。”周康成一脸躁动的说着,或许是因为周铁衫的描述激发了他血液之的炽热。
周铁衫微微点了点头,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给予周康成这么一个特殊的野心,周铁衫认为这并不是坏事,只是这真的算是一件好事吗?
“你能够承受这一份重量吗?”
周康成用力点了点头。
周铁衫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只是带着太多太多的落寞,他喃喃道:“希望多年之后,你不要怨我......”
离开周家的白忆曼,这一次她并没有开平时的座驾白色保时捷911,而是开了一辆极其低调的凯美瑞,驾驶着车子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摘下口罩跟鸭舌帽,她的表情有那么几分没落,好似一个丢失了最重要玩具的孩子。
或许如同大多人一般,她也在疑惑着,自己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生,为了什么而死。
这是大多人或许需要穷极一生所寻找的问题,而她只是希望在这片刻找到答案,当然天底下并没有如何简单的事情。
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好似一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这万家灯火之,宛如寻找着什么,又宛如在遗忘着什么。
手机响起,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来电号码,默默选择了关机,她觉得自己很没有必要去参加那一场早已经没有人情味的家族宴,而且那一场家族宴也不会真真切切的欢迎她。
如同凤凰飞枝头的她,一直所做的,也不过是那夹缝之的生存罢了,她需要在马温柔面前摆一张脸,需要在白家面前摆一张脸,又需要在周家面前摆一张脸,曾几何时她还需要在老高面前摆一张脸,或许是因为那摆的脸实在太多的原因,以至于她都快要忘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而现在摆在自己脸的这一张脸,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讽刺的是,她现在连这个最过简单的问题都无法确定。
继续开着,漫无目的,最终车子停在了白家的祠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也是她的归宿吧,这般想着下车,走进这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在那一块新的灵位,赫然刻着白山这三个字,她只是凝视着这三个字,脸是一种谁都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嫉恨到骨子里?”她问着,但奈何,这空荡荡的祠堂,永远都不会给予她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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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最高的那一栋建筑,她俯视着这一片繁华,放下手机,那表情淡然的模样,仿佛刚刚并没有打出去或许会影响西城格局的电话。
薛猴子在这个时候走到她的身旁,微声说道:“真是个让人觉得不安宁的日子。”
“怎么?连你这个没有心肝的亡命之徒都耐不住这寂寞了?”马温柔有些讽刺的说着。
薛猴子是一脸的苦涩,或许是因为这一年着实发生了太多东西,以至于让他在这个分界线的日子,莫名的有几分触景生情。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活下来的人更加需要的是什么,但并不代表他真如同自己所想象的一般,无坚不摧。
“我觉得有些跟不这时代的发展,这江湖的变迁了,虽然不愿承认自己老了,但怎么说都曾经力不从心了。”薛猴子感叹着,那带着几丝喜剧味道的脸,难得出现了几分正经。
从在京城杀到西城区,虽然他并没有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名字,但薛猴子可以极其自恋的说那么一句,自己是这江湖运转之重要的一个齿轮。
“不是你老了,是这本来是一个用力过猛的时代,所以你也不必去追,因为你永远都追不,你所能够做的,也唯有观望,静静的看着在自己手流逝的,虽然这一句话对于你来说太晚了点,但这便是成长。”马温柔说着,她这样把自己心所想,对于自己的约束,强行套在了这么一个可悲的家伙身,不管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
薛猴子苦笑,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无情拍死在沙滩,虽然他不想那么的无私,但还是成为了那被拍在沙滩的人。
“陪我出去走走。”马温柔披风衣说着,不给薛猴子答应的机会,这样离开,背影看起来很是潇洒。
而一直并没有选择权利的薛猴子,只能够埋头跟在马温柔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