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滨,谁要是敢怨恨你一句,我杀谁。”李般若这样说着,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停车场所有人都能够听见,或许这一句话过于刺耳乃至浮夸了点,但是他的语气一点让人都不怀疑。
阿滨的表情这样僵硬住,同时僵硬的还是他的身体,好似这个拥抱把他身的痛疼全部抽出,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在听到李般若这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后,一直表情平静宣布着这么一个让人窒息消息的他,一时落下久违的眼泪。
“般...般爷...九爷死了...是真的死了。”他哽咽着说道,尽管他的身还背负着那沉甸甸的故事,也有着让他不容露出软弱表情的理由,但是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做了天大错事的孩子,这样在李般若的肩膀哽咽着。
李般若紧紧攥着阿滨的肩膀,这个本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一时心疼了,他一字一字说道:“我知道。”
“这...这一切...会是一场梦吗?”阿滨一边哽咽着,一边说着,或许在听到李般若那一句后,在经历了大悲过后神经早已经麻木的他,突然想起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满茶房的血,那倒在血泊之的魏九,那胸口的一封信,那魏九脸最后的笑容。
他原本这只是一场梦,只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有些时候,睁着双眼,并不代表面对着现实。
这一场风暴,明明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失去了,失去的不留痕迹,那最重要的东西,不单单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信仰。
“阿滨,总会过去,这一切总会过去,不管我们是否接受,都会过去....”李般若这样喃喃着,因为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阿滨身体的颤抖。
那些识不清的梦魇,这样一股脑的钻进阿滨此刻的心,那一声两声的枪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然后是一片腥红,仍然是那熟悉的味道。
那是失去的味道。
“我失去了,什么都失去了,般爷,你知道吗?那个救了我一命的老头子,白姨,小虎牙,还有九爷,他们走的不留痕迹,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背负这一切,所以答应我,般爷,你永远都不要死,至少在我死之前,不要去死。”阿滨这样在李般若的耳边轻声喃喃着,这是关乎于这么两个在这炎凉江湖相遇两个小人物的约定,唯独属于他们。
李般若牵强的笑着,尽管他心万千悲哀,但他还是一个劲的在心不断的告诫着自己,不要让这一份悲哀,让这本无绝望的处境变的更加的绝望。
“小兔崽子,是不是咒着我去死?记住,我是永远都不会死的,我答应你。”李般若骂着。
阿滨也笑了,不过那如同阳光灿烂一般的笑容,在此刻只是让人觉得心疼。
“般爷,我累了。”阿滨微声说道。
“睡吧,你放心,你睁开眼的时候,我一定会在,我们还要杀一个片甲不留,我们还要为九爷挣这一口气。”李般若说着。
阿滨慢慢闭眼,那梦魇对于他的折磨,在李般若说出这么一席话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这注定,是一个苦到让人忍不住去哭的故事,但如果仅仅因为如此,如此悲伤下去一蹶不振的话,这个故事永远都不会结束,永远不会。
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在这个时候开进停下车,这样停在了五菱宏光之后,车下来那个气场仍然如此的女人,但或许是一种错觉,陈灿总感觉这神仙一般的女人眼眶有些发红,好似哭过一般,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陈灿的脑,他立马挥之而去,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掉下眼泪的。
马温柔下车后,直接见到这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成娘们的一幕,她的脸并没有出现戏弄,而是皱着眉头,一脸的神伤,并没有出声去毁掉眼前这么一幕,她所认为的江湖,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一条关于苦的路,是走不完的,唯有承受作伴,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人才会真正的强大,然后无懈可击。
她莫名想起当年魏九所对他说的那一句。
马温柔,你总有一天会强大到不认识自己,所以我所经历的苦,你一件都不会少,我所拥有的东西,你同样一件都不会少,但不管如何,不要后悔走这一条路,因为在后悔的那一刻,你才会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流浪者之,在某种意义一直对峙着的鹤静与白忆曼,虽然这两个女人看起面露不惊的模样,但两人却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流浪者外的动向。
终于流浪者的玻璃再次打开,不过却是李般若拖着伤痕累累已经陷入昏迷的阿滨进入了流浪者,然后是由老五搀扶下才能过勉强走路的灌子,最后是扛着陈栋梁的老四。
这惨状一时让鹤静皱起眉头,她可以通过这伤痕累累的三人感受到今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战役。
白忆曼的表情跟鹤静的表情一般,心不由的更加担心起来,好在魏九并没有出现,如果魏九真的活着走出了白家,估摸着对于她来说,恐怕会是最坏的情况。
其后跟着脸色阴沉沉的闯子等人,刘阿蒙也沉着脸走到鹤静身旁,然后俯身在鹤静耳边说了些什么,鹤静的表情这样静止,她默默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依稀可以看到她颤抖的点燃一根烟。
刘阿蒙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很清楚魏九的死到底对于鹤静来说代表着什么,他并没有过去打扰,也没有去安慰什么,因为鹤静总需要消化下去这么一个现实的时间。
白忆曼通过鹤静这反常的举动,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不用想她都知道魏九肯定是遭遇了不测,否则这心态早已经到了老僧地步的鹤静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般若等人已经楼去安顿这三个伤员,虽然这三人并不是什么功臣,但对于这一夜的风暴,这三人所付出的东西,要任何人都要多。
在流浪者外,陈灿倚靠着五菱宏光,身旁是并没有着急踏进流浪者的马温柔。
这么一个气场异乎寻常强大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旁,说陈灿心并没有什么躁动是假的,他只是挠了挠头,一脸苦涩的说道:“马姐,很抱歉。”
马温柔瞧了一眼不知道是在卖弄小聪明,还是在吐露心声的陈灿,不以为然的说道:“不需要抱歉什么,因为魏九本来活着踏不出流浪者,你能够履行你这个当司机的义务把人都活着带回来,已经算是完成你的使命了。”
陈灿牵强的笑了笑,他并没有耀武扬威的炫耀自己有什么功劳,因为这是一个败局,算是他说到天去,一切也都是扯淡。
“复述一遍今晚发生了什么。”马温柔对陈灿说道。
陈灿老老实实的从前到后复述了一边以自己角度所看到的,不过关于他那逞威风的事儿,只是一句带过,或许这正是陈灿的聪明之处,他很清楚,对于这个聪明女人,他只是说这么一句已经足够了。
一直说到最后,马温柔的表情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好似一个局外人一般听着,不过在听到陈灿说出白山也死了后,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陈灿一口气说完,还算描述的绘声绘色,在他口这个几个混子的战斗,反而变的异乎寻常的壮烈。
马温柔听完后,开口说道:“所以说,你也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