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言靖宇的声音,白山只感觉心在被刀子割着,不过他只能用无力外加于心不忍的声音喃喃道:“靖宇,你活不成了?”
本来眼神之闪烁着光芒的言靖宇在听到白山这一句后,这样瞬间黯淡下来,那努力伸出的手这样慢慢的垂下,甚至连他脸的眼泪都随之静止了。
那一直在强撑着睁着的眼睛,这样闭,或许死亡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痛苦,但是这一种在心滚烫的失去感,任何东西都要折磨人心。
第三声。
阿滨不由再次加快了脚步,虽然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在支离破碎的感觉,他必须要见到那个男人,有些话,他必须要说给那个男人。
终于,他来到了那茶房前,阿滨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对于整个茶房之到底有着怎样的景象一无所知,但他还是猛的一步踏了进去,但也在他踏过这门槛看到这茶房的景象后,即便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他,都一时看傻了眼。
先是倒在血泊之的白弘方,然后是并肩躺着的魏九跟言靖宇,最后是那个唯独还算是没事人的白山。
最终,阿滨把视线锁在了魏九身,他不由的加快步子走向魏九。
胸口,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已经不堪入目的脖子,这看着阿滨都有几分触目惊心,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魏九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便是对于一个人生命力有着超乎的认知,但是看着这个魏九,他实在想不出九爷到底还有生存下来的几率。
但那此起彼伏的胸口,在告诉着阿滨,九爷还活着。
白山先是眼睁睁看着言靖宇生命的流逝,然后他才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等他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是那个阿滨后,眼睛都看直了,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武力值,他不由的动着苍老的身躯往后退着。
但是阿滨却一点都不在意白山,而是慢慢跪在魏九身前,轻轻扶起魏九的脑袋,然后唤道:“九爷。”
一直在强撑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魏九睁开眼,一阵迷糊之,他看出这个年轻人是阿滨,或许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他更加惨淡的人了,但是他的嘴角却慢慢的扬起,伸出满是血的手抓住阿滨,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是不是很壮烈?”
阿滨深深低着头,他紧紧攥着九爷的手,这种的绞痛感,这样吞噬了他,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九爷,我从未想过,因为这三字剑你会付出这么多,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代你去死。”
阿滨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或许太过卑鄙了点,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想要说的。
魏九却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牵强,眼神之他并没有责怪阿滨的意思,因为以他对于阿滨的了解,这个年轻人所说的东西,无疑都是真的,或许唯一值得他骄傲的,是这一生他看人从未错过。
“关于三字剑,我从未怨恨过你,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帮你,我知道你能够来到这一座城市有多么的不容易,你身的所背负的东西,任何人都要多,所以永远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死,因为你不是该死的那个人,答应我这一点阿滨。”魏九似乎歇尽全力说出这么一段长长的话。
阿滨听着,他使劲点了点头,或许是来自心底的敬畏,他从未怀疑过魏九所说的。
看着阿滨点头,魏九有些释然的笑了,他喃喃道:“这样我下去后也能够安然面对陈老爷子了,当年我欠他的那个人情,也终于还清了。”
这个男人是如此,总是不愿欠下什么,但正是因为他害怕欠下什么,所以这一生,他都用来偿还一切。
“这一封信,交给吴英。”魏九从怀掏出那一封已经沾染了他不少血迹的信,这样把信交托给了阿滨。
阿滨看着这一封信,他知道九爷所说的吴英是何人,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这一封信揣在了怀,然后看着这个曾经仅凭一人支撑住西城区的男人,或许是如今的近距离的情况下,他突然九爷,或许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强大,但尽管如此,却完全值得一个人去敬畏,因为这个男人的一生,所付出的代价,着实的太多太多了。
“傻小子,不要难过,一切事物都有凋零的时候,只不过是有些人的凋零于安乐,有些人凋零于悲哀罢了。”魏九看着强忍着眼泪的阿滨,反而安慰道。
阿滨撑着九爷的手在颤抖着,他已经无法控制此刻他心的躁动,他恨不得现在起身狠狠给白山一刀子,虽然阿滨任何人都要厌恶这一种被仇恨所支配的感觉,但在这一次,他还是重蹈覆辙了。
“九爷...你后悔吗?”阿滨的声音有几分哽咽的问道。
魏九却慢慢闭了眼,然后轻声喃喃道:“后悔啊,后悔自己走了这么一条不归之路,不过一切都太迟了,但如果让我重现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再走这一条路。”
“九爷,真是帅气啊。”阿滨无牵强的笑道,或许仅仅只是为了缓和这让人窒息的气氛,但不知道为何,他那曾阳光般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是那么那么的凄凉。
魏九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的笑声已经听起来接不气,他说道:“别恭维我这么一个将死之人了,不过答应我一件事。”
“九爷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阿滨斩钉截铁的说道。
“留下白山。”魏九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阿滨在心对于九爷会说出些什么做了千万种假设,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九爷会吐出这么一句。
白山也愣住,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魏九,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魏九会有什么放过他的理由,因为是他的野心把魏九逼到了这么一步,把如今这个白家逼到这么一个步,但最后最后,这个唯独受到最大伤害,乃至丢掉了一条命的人,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
他所谓的世界观,彻底的崩塌了。
“为...为什么?”阿滨强忍着自己心的恨意说道。
“没有为什么。”魏九这样说着,他怎能看不出阿滨眼的仇恨,但他又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一份仇恨是属于他的,不需要任何去背负。
也在这时,白家大院外传来了警铃声,无的刺耳。
阿滨随之愣住,而魏九也缓缓松开了他,然后轻声说道:“走吧,再不走没有机会了,即便你是清白的,在这么一个场合下,你也说不清楚。”
阿滨一脸的犹豫,他再次转过头一脸愤怒的看着白山,而魏九只是再次紧紧抓着了他,一字一字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成为了将死之人,连我的话都不愿听了?你要活下去,替我把这一封信亲自送到她的手。”
魏九这已经模糊的声音,对于此刻的阿滨来说,是一种最大的折磨,但最终,阿滨还是愤然起身,他并没有走出茶房,而是死死盯着白山,他怎么都无法做到放下心的怒火。
“阿滨,离开!”魏九歇尽全力说着。
“九爷,我明白了。”阿滨强行扭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的魏九,尽管他心有着万千感情,但那慢慢逼近的警铃声,还是让他不得不离开。
不过没等阿滨踏出两步,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
“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