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和蔼的司机师傅说道。
白弘方却有些错愣,问道:“为什么这般说?”
这个师傅微微笑了笑说道:“这白条江橡胶坝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淹死过不少人,你要是去赏山赏水,还是免了。”
白弘方听过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去见一个朋友。”
听着白弘方的回答,这司机师傅本打算继续聊下去,但等他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白弘方眼神之的沉重,最终还是选择老老实实闭了嘴,他可不想招惹这个看起来是个不俗人物的霉头。
----
另外一边,白条江橡胶坝,这已经建成了近二十年的橡胶坝早已经对于西城人来说没有了新鲜感,外加有几分偏僻周围并没有什么山清水秀,所以并没有人在这个地方开发什么风景区,所以对于大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毫无保留任何特殊意义的人工建筑。
一辆奔驰s500孤零零的停在一片空地,马温柔走下车,然后顺着这条小路来到这坝前,看着这缓缓流淌的江水,似乎自己离开了十年,这个地儿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一般。
在一旁的护栏边,竖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岁的警告牌,面写着水深危险,她不急不躁的点燃一根烟,这样看着这橡胶坝溢过去的江水,表情如同那缓缓的水面一般毫无波澜。
锁好车的薛猴子跟了来,过来瞧着这不算壮观的景象,然后说道:“当年是在这里跟魏九彻底决裂。”
马温柔默默点了点头,之所以会对这地方有一种特别触景生情般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因为她每每看向这个地方,想起那一晚变了一个人一般的魏九。
她从这个地方彻底离开这一座城市,然后十年未归,这个地步即便是再怎么让人一眼遗忘万年,对于她来说,也是最过最过深刻的东西。
满是血迹的她,豁出去命把那个纨绔带出了白家,然后等来的,却是那个男人冷漠到极点的脸,她想起这个,心有些莫名其妙的疼了,所以深深吸着这一根烟,妄想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路边一脸出租车经过,白弘方付过车费后下车,扫了一眼停在一旁的奔驰s500,特别是那京城牌照,他并没有太过犹豫的顺着这一条小路走了去,这熟悉的景象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女人把他带到了这里,然后自己才被魏九护送着离开,当然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女人。
走过这不长不短的小路,他终于看到了那站在橡胶坝前的一男一女,他也不知道此刻该形容自己的感情,甚至不知道再次见到曾经这个救命恩人,他到底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又或者以自己现在的立场,他到底能不能保持自己不沦陷下去,奈何此刻他心所想着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每一条都无法给予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他心唯一所肯定的,不管如何,这都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白弘方最终还是走了去,他走到她的身旁,不留余力的感受着她身的气场,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他心并没有任何畏惧的感觉,或许会因为知道了这个女人真是身份的原因。
他刚打算打破这沉默,突然看到她的眼神,正深深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所以他也沉默了,随着她的眼神往前看了过去,看着这长长的橡胶坝,这漫过去的江水,他突然发现自己躁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所困扰着他的东西,也渐渐挣脱。
“十年了,亏你还能够记得?”这一次,反而是马温柔率先开口说道,或许因为白弘方还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这个地儿,让她有几分欣慰,似乎自己并没有救了一条白眼狼。
“我怎么能忘了,又怎么会忘了。”白弘方说道,那对于他这一生最深刻的转折,偏偏他试图遗忘了十年,如今再次清清澈澈的全部记起,他突然觉得眼前这突然刮起的风暴,到底是如何的诡异与悲哀。
“也不知道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物是人非,十年前你可曾想过自己会再次站在这个地方,然后再次面对我这个女人。”马温柔把眼神从这缓缓流淌的江水收了回来,这样转过头看着白弘方。
白弘方很直接很直接的摇了摇头。
她微微的笑了,似是在笑着他的耿直,又或者在笑着这个男人的不识情趣。
白弘方看着这笑容,宛如看着那黎明之所盛开的花朵一般,他极力想让自己不沉沦下去,但奈何自己的自控力偏偏在这个时候成为了零,为了避免自己越陷越深,他再次开口说道:“当年所欠你那个人情,我一定会还,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而让我在这么一场风暴之站在你这一边,我做不到,因为这是我的立场,你可以骂我白眼狼,也可以说我忘恩负义,但只要这一场风暴过去,即便是你让我沉入这白条江,我都不会说一句二话。”
听着白弘方这无坚定的一席话,她脸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深味的表情,她说道:“这样说,未免有些太过伤人了点?”
白弘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何等的可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说出来刺耳了点,但能够把这一切整理清楚,对你对我都好,这一次如果白家输了,那些散落的东西,我承担不起。”
“难道仅仅控制着现在的魏九,你以为白家会赢?我相信你心应该清楚,这一次无论白家赢了也好,输了也好,白家都注定不会再次重回西城区巅峰的位置,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危言耸听,大可以继续看下去,怎么说你也京城混迹了十年,如果连这么一盘棋都看不透的话,那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马温柔话锋一转说道,看似说的风轻云淡,但无疑在此刻的白弘方心泛起了波澜。
白弘方一时的语塞,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她的话,或许刚刚马温柔所说的,正是他心最深处的所想,因为无论他怎么看,这都不光光是魏九的浩荡,而且还会是白家的浩荡,显然某些人是看不透这一点。
马温柔注意着白弘方的表情,显然已经摸透了白弘方的心所想,她继续说道:“即便是白家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魏九所剩下的余孽,即便是白家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接手魏九手下的根基,再即便是白家能够在一个月之内稳固下这一块块大蛋糕,但你以为刘家跟周家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如白家所愿?即便是这两家再怎么没有吞下整个西城区的野心,他们也绝对不会纵容白家一步步壮大,而且西城区发生了这般动荡,你以为这一座城市的其他势力只会这样眼睁睁看着?”
马温柔的一席话,这样毫无余力的痛击到了白弘方内心深处的东西,他何尝不明白马温柔所说的,但也正是这么一个所谓的立场,限制了他一切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