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听过后,仍然一脸的平静,从身后看着并没有一丝抖动的魏九,白弘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态已经到了神仙一般的地步。
“白家终归还是这样做了。”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着,奈何这一句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白弘方并没有见到期待的反应,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这样?”
“我还能怎样?”魏九终于转过头,果然不出白弘方所料,那是一张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脸,这样在书桌前坐下,然后漫不经心的翻起一本书,这模样好似在自己的书房一般。
“真的不怕你手底下那一群人把你给卖了,白家的白忆曼这个女人可是很懂得如何操控人心,或许你在时那群人可以忠心仆仆,现在你倒了,到底他们会站在哪一边,谁都说不准。”白弘方说着,但奈何魏九只是这样一脸风轻云淡的翻着书,甚至不会给予他任何多余的一个表情又或者神情的变化,这让白弘方着实的有些抓狂,好似自己一直在对牛弹琴一般。
“说一句掏心窝子的实诚话,我巴不得他们把我卖了,而且卖的价格越高越好,哪怕是让他们以后的路好走几分,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能把我卖出去,自己也得搭进去,我可不认为白家善良到会放过我手下的余孽们,我相信他们也应该能够看透这一点,所以这本是一件无法成立的事情。”魏九翻着这一本叫《淡然》的书,不紧不慢的说道。
白弘方听过后,发现连自己这个白家人都不魏九更加了解这个白家,虽然这个男人嘴说着自己是个大俗人,但在白弘方的心底,似乎这个男人要任何人都要看的通透,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
“不过有你作为把柄,即便是他们看透这是一个局,他们又有什么选择呢?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个主子死?”白弘方继续说道,魏九越是平静,他越是想要表达眼前这风暴的严重性,他希望魏九能够重视这一切,不要抱着这种自甘堕落一般的心态,他不愿承认自己曾经无崇拜的男人会以这种方式谢幕。
这是白弘方心仅此的倔强,也是唯独不为人知的东西,或许整个白家都知道他恨着魏九,但又有谁真正清楚,他对魏九的恨意,远远不及对其崇拜的十分之一。
“至于怎么选择,全看他们了,如果无法在这么一场风暴生存的话,只能说他们的道行还不够,以后早晚终会折在这么一条路,不如先让他们有一个了断,因为即便是我能够活下去,终有一天还是会倒下,总有一天,这个属于他们的天空,需要他们来撑起,我这个一场风暴所遗留下来的老人,也该放下手了。”魏九说着,看他说话这不经意间轻松的模样,反而他更像是一个局外人,即便是这个所谓的局外人,此刻已经被人用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脖子。
白弘方听着,一脸的无奈,感觉自己无论是说一千句,一万句,恐怕都传不到这个男人的心,他一脸苦涩的起身说道:“那么你在这个鬼地方眼睁睁看着你拼搏一生所得到的东西付之东流吧。”
说完,他这样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准备离开,但一直到他走到门口之际,魏九突然开口说道:“七年了吧。”
白弘方开门的动作停下,听着魏九这一句带着各种复杂感情的四个字,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回答道:“七年了。”尽管只是三个字,但他的声音仍然颤抖着。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我追寻了大半辈子,也正是为了这四个字,能丢弃的都丢了,不该丢弃的也丢了,到最后,还是留下这样一个遗憾,我现在提起这些东西,不是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只是觉得这些话,如果要是不找个机会开口,怕是没有机会了。”魏九说着,这一次他表情多了几分认真。
白弘方的动作仍然僵硬着,因为背对着魏九,所以魏九看不到他的脸色,但魏九知道此刻白弘方的表情肯定很差很差,毕竟被他揭开了伤疤。
“魏九,现在再说这些东西,有意思吗?已经什么都无法改变了。”白弘方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是,的确没有意思了,但这么多年,我欠你一句抱歉,我辜负了这样一个女人,甚至不配拥有她。”魏九一脸诚恳的说道。
白弘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转过头,瞪大了眼说道:“魏九,知道我最痛恨你的是什么吗?不是因为在我姐重病的时候,你没能陪在她的身边。是你利用了她,你利用了她让你少攀爬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等到你握住自己觊觎的东西后,这样狠狠的抛弃了她,知道她最后念叨的人是谁吗?还是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瞎了眼爱你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家伙。”
魏九听着白弘方的义愤填膺,眉头紧皱,却什么都没有开口,只是动作有些僵硬的低下头,翻起一页书,嘴里却微微的喃喃道:“所以,我有了应有的下场。”
“魏九,我相信你也清楚一点,现在无论你遭受什么,她都无法再次重来了,与其说带着这种深深的愧疚感活着受尽折磨,不如在她活着的对她再好几分,我知道或许我没有说出这么一席话的资格,毕竟那时我也深陷京城的泥潭之无法自拔,但如果这些话我不替她说的话,恐怕这个世再也没有人替她说了。”白弘方一脸的落寞,这么多年,这寥寥几人还沉浸在这么一个故事之,他只是觉得这世界再也没有如此悲伤的事情。
所有人都渴望的救赎,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渴望着救赎,所以永远都不会存在救赎。
“也许也许吧,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是遇到了我这么一个人,似乎从遇到我起,她是那一个暗自抹眼泪的人,她很善良,我所见到的任何人都要善良,她总是愿意做牺牲的那一个,无论别人对她如何,即便我是那么一个为了前途不惜抛弃自己的妻子的白眼狼,她都从未用异样的眼神瞧过我。”魏九说着,有些人回首自己的一生,是庆幸,有些人回首自己的一生,是折磨,而他回首自己的一生,只想要杀了那个记忆之的自己。
那个人拥有如今他所厌恶的一切不堪入目,但是等让他抓狂乃至绝望的,也是这么一个肮脏到不能再肮脏的人,坐了西城区最高高在的位置。
何等的讽刺。
白弘方的身体仍然在微微颤抖着,拳头攥的那么那么的紧,曾经的魏九,是他的信仰,是他宁愿一生去追随的人,但这个江湖,还是把这个在他心伟岸到接近无限的人,彻底的摧毁,只留下一个黑暗的皮囊。
“魏九,从死亡之寻找慰藉吧,也许最后她会原谅你,但我不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自己的语气冰冷几分,再冰冷几分,最终连心都跟着冻结了起来,他选择了转过身离开。
这一次魏九没有叫住他。
房门突然打开,这几个守在门口的保镖一齐看向表情阴沉的白弘方,任谁都能够看出白弘方眼的怒火,所以他们没敢吱声,这样目送着白弘方风风火火的离开,然后小声议论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