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温柔脸露出了一种让人丝毫联想不到算的笑容的笑容,她拿出一盒白盒的南海,自己点燃一根,然后剩下的烟放到了桌,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刘老,你别试探我了,你很清楚我为了什么而回来。”
“说实话,我很嫉妒魏九,能够让你无怨无悔的为他这般付出,如果我手底下有你这张牌的话,估摸着做梦都会笑醒。”刘青松说的很露骨,似乎这说话的方式很不像是平时谨慎的他,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任何必要遮遮掩掩的原因。
马温柔眯了眯眼,在刘青松的话听出了几根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刺,颇有几分护犊子的语气说道:“他为我付出的东西,也一点都没有少。”
刘青松笑了笑说道:“你跟当年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不允许旁人说一句魏九的不是。”
“魏九可以亲自死在我手,但我不允许他成为任何人口的跳梁小丑。”这一次,她的语气格外的强硬,尽管这是在南城,尽管她眼前的这个人是海浪商会的三大理事之一。
刘青松却摆了摆那瘦到血管暴露的手说道:“我理解,也许整个西城区都认为是他抛弃了你,但如果没有魏九,你也接触不到这个让你浴火重生的曹家,我身居这个高度,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的话,那可真得用瞎了眼来形容了。”
“正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回来,也正因为这一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人,凭什么自顾自的扛下这一切,在你们眼他对于我也好,乃至对于那小小的李般若,都是最无私的,但是在我眼,他是最自私的人,总是把愧疚两字强加到旁人身。”她直接说出了心所想,这样吐露心扉或许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跟刘青松这多年的感情,又或者因为在这老人眼前本瞒不住这些东西,所以不该说的,她还是说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回来,站在这个必败之人这一边,你确定是值得的?以你现在的年纪跟在曹家的地位,再过十年八年,估摸着连我都不需要正眼去瞧了,没有必须陷身于西城区这么一滩浑水了,而且最重要的,魏九这一只手,即便是你这样松开了,谁又能说出一句不是?毕竟当年可是他先抛弃了你,至于知道其恩怨的,又有几人?”刘青松深深凝视着马温柔说道,在他看来,即便是在西城区做到了头,最好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成为第二个魏九,而且结局,也不会例外重蹈魏九的覆辙,所以他觉得马温柔的选择从一开始错误了。
某些东西,需要放下,也必须要放下,即便是放下的那一刻会丢掉自我,但如今的丢弃,只是为了找寻更加无懈可击的驱壳,也唯有那样,才能够踏入更高的高度。
这是刘青松对于这么一个江湖的全部理解。
只是一个失去跟得到交替的过程,聪明人得到的更多,失去的更少,而傻子则是失去的更多,得到的更少,所以最终一无所有,甚至连灵魂唯一可以寄托的地方都留下不。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魏九倒下,虽然他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但我不允许他以这种方式结束这一切,十年前,他再次踏山巅,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放弃了对待他的折磨,但等到再次见到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从未放过他。”马温柔一脸神伤的喃喃着,按灭这一根烟。
刘青松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干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已经有点同情魏九了,不过尽管我再怎么看着愤愤不平,也只是一个以外人的角度,命运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魏九算再惨烈一点,再过再过惨烈一点,我不会出手,这是我的立场,也是我的原则,你可以觉得我麻木不仁,但我跟他是两条路的人。”
马温柔当然听出了刘青松这一席话的意思,或许换做每个人,都会像是刘青松这样想,肯定会认为她是来求援的,但是她的脸,却并没有露出那一种被识破的表情,只是突出一层薄薄的烟雾说道:“刘老,十年未见了,或许你已经忘记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来搬救兵的?”
“原谅我这眼睛已经老到了浑浊的地步,你可以说你真正的目的了。”刘青松却手不停揉搓着那已经光滑的龙头拐说着,那唯独仅剩的眼,却死死锁在了马温柔的身。
马温柔可以感受到刘青松眼神之东西,她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一次前来,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刘青松听过这一句,似乎来了兴趣。
“其实你心也清楚,即便是我熬过了这一场西城风暴,最好最好的结果让整个西城区再次恢复到曾经的局面,魏九所代表的新兴势力,白家为首的世家,虽然看似在一个天枰,但总有一天,这平衡还是会打破,然后又是一场风暴,谁也不清楚下一场风暴会不会再杀出来一个混世魔王,姑且不说被世家吞噬的风险有多少,北城暗,南城海浪商会,可少不了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再次抽出第二根烟点燃说着。
这个离开西城区十年的女人,似乎把这一场风暴看的任何人都要通彻的多。
刘青松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反驳什么,一直到最后才微微的笑道:“看来你到是挺了解,魏九所走的这一条路,终归会走到尽头,北城有暗把所有势力拧成一条绳子,南城的海浪商会也是如此,而西城区只是一盘散沙,破绽太多,实不相瞒,在前些天我还试图插手西城区这么一盘棋,但被魏九以手段强硬的方式给打了出去。不过奈何西城区只有一个魏九,这一次如果魏九倒了,到底会有多少人把目光投向西城区,谁都说不准。”
马温柔点了点头,这也是让她这些天如此惆怅的真正原因,她甚至不关心这一场风暴到底是鹿死谁手,更不在乎谁输谁赢,因为在她看来,一直到最后,即便是吞噬魏九资源的白家不会是赢家,而在背后捅刀子的刘家跟周家,也不会是赢家,魏九更不会是赢家,真正的赢家是那些有着真正实力却隐藏在深处的大鳄们。
“所以说,你找我,有一个什么打算?”刘青松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这个白山一辈子都没有看透的局势,仅仅被这个女人几天摸的清清楚楚,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打算在西城区建立新的秩序,世家也好,新兴势力也好,全部整合在一起,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条绳子的蚂蚱。”她终于说出这个惊天计划。
刘青松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表情慢慢绷紧,举起紫砂杯的手也有几分颤抖,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巨大野心,但并不觉得多么的抽象,因为他自认为这个女人有着这个实力。
“以现在动荡的局势来看,这未免不是一个坏办法,不过我想不透,为什么你会找我,如果你真想要在西城区建立新的秩序,有着曹家支持的话,你完全可以大展拳脚,而找我这么一个老东西,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刘青松放下杯子说道,他看的出来,这会是一块大蛋糕,如今蒸蒸日的北城暗是一个无鲜明的例子,但想要吞下这么一块大蛋糕,不仅仅需要的是巨大的野心,也不仅仅是绝对的手段,更加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