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选择站在这一条快要沉了的船?在这孤舟要是继续待下去,稍有不慎会毁掉你的全部前程。”马温柔在鹤静身前停下步子说道,这一刻本来天生带着一股强势的鹤静,竟一时被这女人身所散发的东西全部盖住,只能说她跟这个女人相差的不仅仅是一个层次。
“你相信吗?在五年前遇见魏九之前,我只是一个陪酒女,做着出卖灵魂的勾当,我从未怨恨过自己那残缺的家庭,抛弃我的母亲,酒鬼父亲,病危的奶奶,我没有任何选择,我甚至连死都没有机会,是我这么一个肮脏的产物,身居高位的他却伸出了手,这样拉了我一把,然后我才混到今天,如果这个时候我把他抛弃了,那么现在的我,跟曾经自甘堕落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鹤静她看似表情平静的说着,但是那到底是一段怎样让人绝望的时光,又是这些真真切切体会过人生的苦的人们能够想象的。
鹤静的一席话,让一直表情淡然的马温柔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似乎从鹤静的话,她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人,那个同样被魏九所拯救的自己,她自始至终都认为着,她是被这个世界的抛弃的人,从小到大,所有人所最常说的一句话,那是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的确,她也在那千夫所指的方向发展了。
自甘堕落,吸丨毒丨,出卖肉体,她做过这个世界所有最卑贱的事情,但是所谓的卑贱,所为的无疑是等待着某一个真正不把自己当成卑贱之人的存在。
在某一种意义,她跟鹤静很像,但是偏偏她们又不像,她回想起若干年前同样在这命运十字路口她的选择,跟她恰恰相反,到底她的选择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果,她不由的有些期待起来。
“如果魏九能够听到这么一番话,他一定会很欣慰,难怪三年前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欣喜的告诉我,遇到了一个胜于我的人,那时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的确是我输了,但是唯独可惜的是,这一次魏九没有机会能够听到这么一番话了。”马温柔这样说着,说完这样走过鹤静离开,或许她还有几分不甘心,因为她天生是那一种不愿服输的性格,尽管她因为这性格被生活折磨的伤痕累累,但是她同样又因为这个性格而自傲着。
但是这一次,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输的心甘情愿。
鹤静愣愣听着这么一番话,她转过身叫住欲要离开流浪者的马温柔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温柔转过头,罕然给予了鹤静一个还算温柔的笑容,只不过配她那冷冰冰的脸,突显的有几分不伦不类,她这样说道:“聪明的你,难道不清楚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是不愿正视这一切罢了。”说完,马温柔这样离开。
鹤静看着那个女子离开的背影,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还有这般女子,她最终还是没有追那个女人,她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跟这个女人有着多少差距。
“阿蒙,我们走。”鹤静对身旁一直沉默着的刘阿蒙说道,然后这样离开流浪者。
流浪者外,率先走出流浪者的马温柔,此刻那一辆白色的福特眼镜蛇已经杀了回来,正停在路旁。
她打开车门了车,对开车的绰号虫虫的小太妹说道:“处理好没有?”
正抽着闷烟的小太妹默默点了点头。
“对那个家伙动情了?”马温柔瞧着一脸神伤的小太妹说道。
小太妹却撇了撇嘴说道:“我能够看那个不懂情趣的呆子?我只是替他觉得不值罢了。马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马温柔当然能够看出虫虫在转移的话题,她怎能不知道虫虫跟王焚玉那看似相恨相杀的关系,她从来不怀疑那么一点,一个人恨一个人的同时,往往爱着一个人,她不想继续去碰触虫虫的伤心事,她开口说道:“去北城见一个姓赵的京城人。”
虫虫张开了嘴,露出一脸忌讳的表情,敢拿着左轮对着李雄奎额头的彪悍性格,似乎很难想象会露出这种表情,这不禁让人怀疑起来,她们要拜会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物。
尽管虫虫一脸深深的忌讳,但还是发动车子,这样转战杀向北城。
即便是一夜未合眼,但似乎对于马温柔来说,现在显然还不是可以呼呼大睡的时候。
另外一边,走出流浪者的鹤静亲眼看着马温柔车离开,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身后的刘阿蒙也不着急去催。
“这个女人,很恐怖。”鹤静淡淡的说道。
刘阿蒙不予否认的点了点头,他打心眼里承认这么一点,他开口说道:“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她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
鹤静听过这一句,却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最好不要妄下结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淌这浑水。”
刘阿蒙点了点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这局势真是混乱到了极点,这个时候突然杀出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九爷到底在下着一盘怎样的棋。”
“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往后只会更加混乱,如果她是九爷最后一张底牌的话,或许还值得我们搏一搏,至少这个女人看起来有跟白家抗衡的能力,但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想着怎样战胜这个白家,而是怎么在这么一场风暴之生存下来。”鹤静这样一脸凝重的说着。
流浪者楼顶的天台,这四层楼的高度,似是支撑不起什么让人值得仰望的世界,但也正是这个高度,却需要一个人去攀爬一生,乃至是一辈子都到不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残酷,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于心不忍,爬不来的人苦,爬来的人可能更苦。
李般若吹着冷冷的风,心揣摩着刚刚那个女人所道出的故事,他并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在心却极其不愿承认这么一切,那个记忆之无伟岸的男人,这样慢慢变的壮烈,然后李般若感觉到心一阵绞痛。
那个男人,到底付出了多少?
他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无法想象这个词汇。
他这样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有几分出神,同样也有几分失魂落魄,他看着远远的东方,想着那个“太阳”到底什么时候会升起,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升起了一种很怪的想法,他宁愿这“太阳”永远不要再升起,好似这些悲哀永远不要再继续一般。
这时身后传来了动静,是老四与老五,两人这样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一脸感叹的李般若身旁,两人表情也很是沉重,或许老五已经在老四哪里得知了这么一个真相,一个让人有些不愿直视的真相。
“真没有想到,九爷藏的如此之深。”李般若终于开口说道。
“九爷是这样的人,以他的性格,这些东西他怎么会说出口,又怎能说出口,因为从他口说出来这一切,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或许太过残酷了。”老五难得的吐出这么一句,又或者在这种关头,得知了这种真相,即便是他何等的乐天派,也再也笑不出来。
李般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难道这一切,对九爷还不够残酷吗?这一生他所有守护的东西,都是伤的他最深的东西,然后走到了这么一步,被人千夫所指,被人落井下石,甚至会被人唾弃,如果这老天爷真愿意这般折磨一个人的话,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的声音之,带着一股浓浓的愤愤不平。
老四听过后,拉了拉有些口无遮拦的李般若,他信命,任何人都要信,所以很忌讳李般若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