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荷把阿滨放在自己的腿,一点都不在乎这年轻人身的污迹,那顺着这男人身渐渐流下的血迹染红了她的白色礼服,而她只是哽咽着,深深的凝视着这个紧紧闭着眼的年轻人。
她从未想过会被这样一个人拯救,明明只是一个不堪入目的小人物,身却散发着她如何仰望都看不到的光辉。
“不需要担心,这人死不了。”随着薛猴子发动车子,马温柔对一脸担忧的魏青荷说道。
魏青荷听过后,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把已经当了嗓子眼的话给憋了回去,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会发生如此之多的东西,虽然心有着千万种疑惑想要问,但是等到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她又遗憾的发现,即便是她知道了这一切,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感觉莫名的悲伤,似乎自己这一辈子,除了怨恨那个这一夜苦苦支撑的男人以外,没有做任何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这个年轻人脸颊,她甚至不知道能够给予这个救命恩人什么。
“去哪儿?”开车的薛猴子问道。
“流浪者。”马温柔揉了揉太阳穴吐出这么几个字,虽然太阳快要升起,但是这一夜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又或者站在她的角度而言,这个属于西城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薛猴子默默点了点头,轻车熟路的开往那个地步,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回到这一座城市,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这一座城市的一切,但是等他进入到这西城区的时候,又可悲的发现,自己那自认为全部忘记的一切,一瞬间全部想起。
他再次因为那永远消失的恭宽跟王焚玉愤怒了,为那个将对于白家的仁义贯彻到底的魏九而愤慨了,但是唯独没有升起一丝一毫对于这么一座城市的怀念。
或许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
“有没有那一种感觉,这西城区一点都没有变,我们在风暴之离开,在风暴之回来,一次所因为这么一场风暴而倒下的人是白爷,这一次如果不出意外,是魏九。”马温柔说着,并没有顾忌在后座的是魏九的女儿魏青荷。
薛猴子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九爷最终还是走了一条跟白爷相同的路,甚至连归宿都相同,我想不到当年白爷为了仁义放下这个白家对九爷影响如此之深。”
“不是白爷对于魏九的影响,是魏九内疚着,如果他没有大意被抓,白爷或许不会死。”马温柔喃喃的说道,每每说着这么一段恩怨,总给她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我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当年让魏九栽跟头的人,到底是谁。”薛猴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薛猴子,都搞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没有察觉谁是幕后黑手?”马温柔一脸深味的说道。
薛猴子先是错愣一秒,然后表情这样凝固住。
“我爸不会死的。”魏青荷的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马温柔转过头看着这个有些倔强的女人,似乎从这个女人身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她很是不留情的说道:“小妹妹,这江湖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刘家豪宅。
刘锦程走进病房,轻轻掀开蒙在老人身的白布,看着这老人的脸面,似乎是走的格外的安详,他一脸的平静,尽管这个老人是他的父亲。
“你把这辈子都搭在了刘家身,让一个二线家族攀爬成西城区并肩于白家的存在,刘家只要还存在于这江湖之一刻,有人会记住你的好,所以对你而言,或许做到问心无愧了。”刘锦程喃喃着,但是奈何这紧闭着眼的老人不会给予他任何的回答。
他仍然这样站着,这样深深凝望这一具躯体,他开始疑惑,不知道一个人的生命结束到底会去向哪里,是进入天堂,还是下了地狱,还是转世投胎,但是他唯独清楚那么一点,无论灵魂去向何方,都无法再干预任何一丝一毫的尘世,这是一种很可悲的无力感。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这个老人才会苦苦支撑一年,他还想要活着看着刘家走向更大的辉煌。
“你放心,我会把刘家发展到另外一个高度,贤象现在虽然还不成熟了点,但是已经有了肩负起整个刘家的觉悟,所以你没有什么遗憾了。”刘锦程喃喃着,他再次蒙山老人的脸,这样转过身离开病房。
接到消息的刘家一大票亲戚已经围在了门口,一个个紧张的看着走出病房脸色阴沉的刘锦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刘老爷子走后,这个男人无疑会接任整个刘家,毫无任何争议。
“西城区今晚所发生的,我相信你们已经通过自己的眼线知道了,所以我不会自费口舌的解释什么,虽然魏九倒了留下了一块大蛋糕,但是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不要动嘴。”刘锦程说着。
周围的亲戚一脸的不理解,毕竟现在白刘联盟一同击垮了魏九,还不张嘴吞下所得到的利益而让给白家,这简直是白白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显然刘锦程看出了这一张张脸的怨气,他继续说道:“这是一趟浑水,所有的利益也不是唾手可得的,白刘联盟此结束,谁都不要插手这么一场风暴,如果谁要是按奈不住惹到了麻烦,自己兜着,刘家不会出来给你们擦屁股。”
一个光头年男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撤手?明明魏九现在已经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刘锦程扫了一眼自己这个野心勃勃的表弟,他说道:“他仅仅只是在你们眼万劫不复罢了,现在我只想把心思放在如何送别老爷子,这一场白家与魏九的恩怨,刘家不会继续掺和下去,给予白山这么一把火足够了。”
“如果白山把矛头对向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摆了他一道。”这光头男人似乎格外多的问题,同时刘家的一干亲戚有底气的多,毕竟在刘家之,这个光头男人的地位仅次于刘锦程。
“白山不会的,一个魏九足够他焦头烂额的了,他还能够抽心对付我们?”刘锦程摇了摇头说着。
这光头男人恍然明白了什么,立马一拍脑袋说道:“高,实在是高。”说完,他的脸慢慢出现了阴森森的笑容,他现在才知道刘锦程的真正目的,现在白山已经到了跟魏九不得不战的地步,他们这个时候撤出白刘联盟,完全可以保留刘家的实力,到时候白家跟魏九两败俱伤的时候,刘家想要吞掉谁,可以吞掉谁。
“你们准备后事去吧,千万记住,不要牵扯进这一盘棋之,至少现在不要,这一把火现在我们已经给的够足了,要是继续给下去,可要烧到自己的头了。”刘锦程继续说道,自始至终他的脸只有冷静,好似这个男人没有喜怒哀乐一般,让人完全琢磨不透,至少在他的脸永远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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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堂,第一缕阳光打进白家大院,只留下这个孤零零面对这一切的男人,似乎所有的结果以及结局在这么一刻已经明了。
刘贤象放下手机,表情不是一般的凝重,他率先打破这沉默说道:“白二爷,在刚刚,我家老爷子去世了。”
本来因为失去了白丙銮跟魏青荷这两个筹码而表情沉重的白山脸色更加阴沉了,他不觉得刘贤象仅仅只是报出这么突如其来的事儿,他一脸惋惜的说道:“想不到最终刘老爷子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