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不多,几乎都用黑布蒙着脸,深垂着头,似乎怕别人看到一样。
我根据导航将车停在一个很小的教堂门前,打量着周围,发现这座教堂孤零零的竖立在这里。
周边再没有其他的建筑。
我有些纳闷,难道这个易容师是神父吗?
要知道这种地下的易容师,绝对是违法存在的。
他该不会用神父的身份进行伪装吧?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几声铃响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好。”
“你好,我到了。“我沉声道。
“外面的车上是你吗?”
“好,你进来吧。”
我拎着一个密码箱下了车,快步朝教堂走去。
走到门前才发现墙壁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修道院。
我哑然一笑,原来这里并不是教堂。
“咚咚咚……”我敲了敲门。
里面并没有回音。
我轻轻一推,门徐徐的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放着几张条椅。
条椅的前面摆放着一架风琴。
风琴边上还有一个小门,半开半掩的开着。
我走了进去,轻声问道:“有人吗?”
小门”嘎吱“一声开了,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满脸的皱纹。
她眼球白眼仁多黑眼仁少,上下的打量着我,眼光阴森森的。
我被她看的很不舒服,连忙打着招呼:“你好。”
她翻了我几眼,沙哑着声音,说道:”和我来吧。“
说着话,她转身走进了小门。
我在后面跟着。
从小门进入以后,是一个阴暗的长廊。
长廊的尽头又是一扇小门。
穿过这扇小门,就是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有三间大瓦房。
她领着我走进居中的那个房子里,面无表情的问道:“说吧,想做一张什么样的脸?”
“一张符合我的脸。”
“有什么特殊要求?”
“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扔人堆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转了转如同白内障的眼睛,指着一个破旧的椅子,说道:“坐下吧。”
我走过坐下。
她站到了椅子的后面,如盲人一样,用双手在我的脸上以极慢的速度,轻轻的抚.摸着。
她指尖冰冷,如僵尸的手,触觉硬邦邦的。
我心中一寒,感觉这个人很是怪异,下意识的想躲。
“不要动。”她的声音如残破的铜锣,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不久,她的双手从我的额头抚.摸到了下颚,漠然道:“可以了,住下吧。”
我一愣:“住下?”
“今天晚上住下。”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里没有一点点温度。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明天。“
她转身往外走,黑袍被椅子的扶手刮了一下。
黑袍被刮起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寒光一闪,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我心头一紧,她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刀呢?
她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此时我才发现,这个房子里的窗户全部都是磨砂玻璃,根本看不到窗外。
而屋里的光亮,则来自于屋顶上的一盏阴暗的灯光。
“卧槽。”我忍不住一激灵,想起了孙二娘开店。
这不会准备把我剁吧剁吧,包人肉馅包子吧?
我起身走到门前,拉了拉门,发现房门已经被她从门外锁上了。
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掏出电话拨打了胖子的号码。
谁知道拨了几次,都没有拨打出去。
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
这一刻,一股冷气从我的后背涌上了头顶。
并不是我有多么害怕,而是觉得阴寒。
说实话,我不怕人,但多少有些怕鬼。
从小在农村被灌输的鬼魂形象,此刻被我的潜意识唤醒了。
突然一阵声音从门外传来,吓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
“谁?”我一个健步迈到了门口。
门一开,那个老修女又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我大声的问道:“为什么要把我锁屋里?”
老修女置若罔闻,放下了一个暖瓶又走了。
这一次,我拽着门,没让她锁上。
她也不强求,好像锁不锁都和她无关一样。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想多了。
即便她想杀我,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何况我和她无冤无仇,我还是给她来送钱的。
我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趴在窗户上,往其他两间房子的屋里看了看。
发现其他两个房间的玻璃是透明的。
南面的一间房布置的十分简单,有两个床铺。
西面的那间房里的摆设特别奇怪,看上去很像手术室。
里面有几个聚光灯和一些医疗用品,还有一张手术床。
看到这些,我心里彻底有了底。
只要不是什么鬼神,我就不紧张了。
我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唯一让我哭笑不得的就是,从那条阴森走廊进来的小门,又被她锁上了。
这让我很难理解,她什么总是锁门呢?
中午,她进入了我的房间,给我送饭。
晚上,也是如此。
这一天里,我们一共就见过几次面,几乎没有对话。
我现在特别盼望明天赶紧到来,只要交了货,我就可以离开这个阴森之地了。
入夜,窗户上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外面下起了小雨。
忽然间,雨滴声中似乎有什么异响传来,时隐时现。
我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听到一种十分飘逸的惨叫声,断断续续的从窗外传来。
声音很细,似乎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显得很压抑。
“卧槽。”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毛骨悚然。
我稳了稳情绪,打开了房门。
那个声音骤然清晰起来,发自西面的那个房子。
房子里灯光很亮,照的院子里一片雪.白。
我赶紧躲进了阴影,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朝那个房子走了过去。
来到了窗下,我谨慎的探头观望。
刹那间,我浑身一抖,瞳孔张得大大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房间里,一个人躺在手术床上,双手紧紧的抓住床沿,呜咽而痛苦的低鸣着。
他的两侧站在两个修女,各自持着一把手术刀,在一点点的割着他的脸皮。
“住手。”我一声暴喝,推开门,冲了进去。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