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赫看到洛千帆,脸色缓和了几分,平静地说道:“我也希望是误会。可是很抱歉,我们是证据确凿之后才抓人的。”
这一点洛千帆无法反驳,确实,警方在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抓人。这是执法者的权利!
夏紫泉没有说话,阴沉着脸,默不作声。他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欺辱,被算计到头上,还得任人宰割。
洛千帆倒还算理智,深吸一口气,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抱歉,不能。”张赫言简意赅地答了四个字。旋即,扭头看着保姆,问道:“夏山河在哪里?”
洛千帆顿时有些无奈了,旁边的夏紫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感受到夏紫泉掌心的温度,洛千帆顿时安心了许多。即使被抓,也能走法律程序翻案,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老爷子在二楼的卧室里,一直没有出来,连早饭都没吃。”保姆顿时感觉有些害怕,怯生生地答道:“我也不敢去打扰他。”
此言一出,夏紫泉和洛千帆的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张赫也没有废话,带着丨警丨察们大步冲上了二楼。夏紫泉和洛千帆紧随其后。
很快,一大群人来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口。周围的特警们都纷纷端起了枪。
“砰!”张赫掏出枪,一脚踹开了门。旋即,丨警丨察们直接冲进屋内。
夏紫泉用力拥开挤在门口的丨警丨察们,来到卧室内。房间的一幕,令他们震惊!
夏山河瘫倒在椅子上,双目圆瞪,透出一丝丝不甘和无奈。一丝丝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顺着嘴角滴在衣服上。
他死了,在面对众人侮辱的时刻,他选择了衣着得体的自杀!
一声声谩骂传入他的耳朵,他不能视而不见!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夏山河的内心防线,终于被攻破了。
他不畏惧死亡,他畏惧人言!
羞辱和谩骂,要比刀子还要锋利!
他怕了,他怕被后人耻笑,他怕自己的儿女在别人的面前抬不起头了。
所以——他选择了以死证明清白!
这一刻,时间凝固了。张赫缓缓放下了枪,他感觉这是对死者不尊重的表现。
夏紫泉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感觉一阵耳鸣。身子一软险些瘫倒,还好周围的丨警丨察扶住了他。
洛千帆也愣住了,双目无神,眼眶微微泛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抽搐了几下,有些难以呼吸。
“畏罪自杀。”张赫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洛千帆闻言,瞬间暴怒。扭头看着张赫,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
怒!难以压抑的怒!他没想到事到如今,张赫居然还会这么说。
张赫见状,竟然有些不敢直视洛千帆的眼睛。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子,你说的话令我很生气!”夏紫泉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双目通红地盯着张赫,发出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张赫见状,急忙道了歉。
“说话注意点。”洛千帆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老爷子已经去世了,我不想有人再侮辱他!”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也是办案。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这时,小周走过来为张赫打抱不平。
“你在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吗?”洛千帆瞥了一眼小周,寒声问道。
顿时,小周看到那猩红的眸子,被吓了一跳。顿时,犹如芒刺在背,有些坐立不安。
“小周。”张赫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与洛千帆争辩。谁都没想到,夏山河宁可死,也不想被玷污了名声!
小周缓缓走到夏山河的尸体边,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药瓶,便拿起来闻了闻。旋即,向张赫说道:“张队,是毒药。”
“张队,这还有一片日记。”小周放下毒药后,看到了夏山河在生前留下的日记。
夏紫泉闻言,迅速走到小周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日记本,认真地看着。
日记上的内容,令人触动: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小人以我风烛残年之躯,想毁我夏家之名!老朽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能苟活拖累家族。
吾儿紫泉,今日为父以死证清白,切勿挂念。我们夏家没有窝囊的人,都是有骨气的儿女!
我虽已死,但留名人世间,承载夏家之名,就不能受辱。我希望警方可以继续查案,把陷害我的杀手绳之以法,替我申冤,替夏家申冤!
我从来都不畏惧死亡,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吾儿紫泉,吾女宛白,谅为父承受不起谩骂与羞辱,先行一步。今后的夏家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长大……
泪水,顺着夏紫泉的脸庞缓缓流了下来。他紧咬着牙,才把这篇日记看完,此时的感觉,难以言喻。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居然会含冤而死。堂堂的夏家家主,居然会死在众人的辱骂声中。可耻、可悲、可笑!
夏紫泉把那片日记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旁边的洛千帆。后者结果日记,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铁青。
“张队长,我们家老爷子含冤而死,这件事没完!”洛千帆赤红的双目圆瞪,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们警方尽快翻案,还老爷子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张赫忍不住苦笑一声,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本以为这个案子结束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远不止如此。
“好,我会回去调查的。”张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他真是清白的,那么我一定还他清白!”
“人已经没了,各位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这时,夏紫泉颤声问道。
“走。”张赫也很识趣,吐出一个字后,带着人缓缓离去。
等丨警丨察们走后,夏紫泉终于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砰!砰!砰!”洛千帆望着老爷子的尸体,“噗通”一声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后,他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坚定之色。沉声道:“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真凶!”
警车上,张赫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开着车的小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车内的气氛有些古怪,略感沉闷。
小周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一眼怀有心事的张赫,轻声问道:“张队,你怎么了?”
“没什么,心情不太好。”张赫摇了摇头,简明扼要地敷衍了一句。
“咱们只是办案人员,太多的事情都插不上手。”小周无奈地说道:“张队,您也别太烦心了。”
张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口香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老爷子就这么死了,我的心里也不好受。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他是凶手。”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道:“夏山河以死证明清白,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以张赫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一个连死都不怕的老人,又怎么可能不敢承认犯下的错误?
事实只有一个,这个案子另有隐情。
小周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其实一个畏罪自杀,就可以很好的解释。”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他是畏罪自杀吗?”张赫看着窗外的风景,叹息道:“我们是丨警丨察,不应该冤枉任何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