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鲤鱼,真是贪念蒙了眼。我上界英杰何其多?能掌握大能之术的不过一掌之术,多少顶级天骄为了学大能之术走火入魔,或残或死?”
众多上界人纷纷痛骂我,鄙视我。
我不为所动,所谓大能之术,乃大能方可施展的术法,但惊艳之人也可能掌握,比如万林松,他就掌握了山河印,虽然看起来不强,但却胜了玲珑,只是面对我这个异类才输了。
天术王的三术,我已经见识过了葬地、开天了,非常强大,我早就眼馋了。
现在能坑一把何乐而不为?
“废话真多,到底给不给?”我冷笑,盯着天术王。
天术王点头冷笑着:“当然给,半年后九域试炼,你应该能掌握一两成,你也只能掌握一两成了,这么想着我反而期待了。”
他说着,单手抬起,凌空勾勒图画,形成了三团亮光,里面似有人影闪动,那就是三术秘法!
所有人都眼馋地盯着,天术王很快画好了,再道:“共享苍穹之音,三术给你,但九域试炼之日,我将夺回!”
“行了行了,赶紧的。”我是真的嫌他墨迹。
他一甩手,三团亮光飞来,直接撞入了我眉心,在我脑海中闪烁。
我当即有了醍醐灌顶之感,葬地、开天、灭神三术已经成为我脑海里的烙印了。
确实玄妙无比,修习难度也极高,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我满意点头:“不错,九域试炼之日,我就以你的三术杀你吧。”
天术王负手大笑:“李十一,你真是别具一格啊,蠢得别具一格!”
“李十一,赶紧去看背面!”上界人气骂,他们比天术王还要憋屈。
我一步迈出,落在了广场上,再度太清化鬼。
天术王不会干扰我了,也就不会引得红毛人追逐人体百气。
我非常安全。
我利索得很,直接走向祖庙,眼角观察了一下红毛人的反应。
红毛飘起又落下,一切都很安然。
远空,上下两界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希。
我很快走到了天音碑前,然后缓缓绕到了背面去。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了,但此刻一看背面依旧心肝胆寒,手脚哆嗦了一下。
背面只有数行古字,刻在最高处,但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乌黑干枯的鲜血,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成了背面上的污斑,早已掩盖了碑上镌刻的文字。
鲜血甚至流淌到了碑底,一条一条,宛如长蛇,此刻也尽皆干枯了。
我多看几眼,眼睛开始赤红了,神魂刺痛无比,盯着那石碑上早已干枯的污血,竟是如遭雷击,忍不住自己也喷出一口血来,淋了石碑一大片。
“李十一!”远空,玲珑等人惊叫,两界修士都骚乱。
天术王喝道:“李十一,快拍照!”
他巴不得我死,但死之前必须拍照!
我摇摇欲坠,感受着罪孽侵体,那些污血竟在我视线中蠕动了起来。
我迅速盘腿坐下,双气冲出,封闭目窍,我绝对不能再看了。
但没用,干枯的污血、古老的罪孽,还有阵阵光影都侵入了我脑海,宛如走马观花一样翻涌着。
我再次喷血,浑身气息几乎都溃散了,石碑背面的罪孽,足以斩杀我!
这是谁的血?
天音碑背面的污血,罪孽深重,令得我接连吐血,浑身战栗,脑海中光影翻涌,三魂七魄都快溃散了!
太可怕了!
死亡近在咫尺,我感觉若再不逃离石碑,必死无疑,可此时此刻,如何逃离?
最后一刻,我脑海一震,忽地听见了笛声。
天音圣女吹笛了!
笛声悠悠,宛如一双温柔的手抚摸我,立刻令得我的神魂稳住了。
而视线中,古老的罪孽、翻涌的光影都平静下来了,最后化作了一个空旷的遍布鲜花的空间。
这是天音圣女的鬼蜮!
当初她在怪耳老道身边时,就曾用鬼蜮对付我们。
此刻,我坐在了她的鬼蜮中,隔绝了石碑的罪孽。
我长松一口气,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心脉还在绞痛,不过已经堪堪平稳了,捡回了一条命。
再看鬼蜮之中,除了雪白的空间和遍地的鲜花外,别无它物。
我眺望远处,天音圣女在哪里?
忽地,在目光的尽头,那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道身影,不是天音圣女,而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
他衣袂飘飘,一袭白衫,手持玉笛,似天上谪仙人,惊艳之极!
我看得都呆了一下,这样的人堪比神话时代的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背对着我,缓缓抬头,昂首看天,一动不动。
由于这里是鬼蜮,天空也是雪白的,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那男人估计也不是真实的,他或许是一道幻相,连残魂都不是,这是天音圣女故意让我看的。
我紧紧盯着,男人忽地双手抬起,作祈祷状,身上散发出了奇妙的大道。
我立刻看懂了,他在窥视天道,那就是苍穹之音!
简简单单的手势,但他必定已经连通了“天之气”,他在跟天道沟通!
果不其然,嗡地一声响,那雪白的天穹上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宛如宇宙深处的黑洞一般,里面划过亮光,似有上苍之眼在窥视大地一般。
我心尖发颤,这种级别的苍穹之音远胜于我施展的,这才是真正的苍穹之音!
这才是天道之术!
“嗡……”奇特的声音在回荡,最后又消散于无形了,整个鬼蜮中,变得越发的死寂了。
这是无法形容的死寂,我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切都变成了“默片”。
男人在连通天道,而苍穹之音在翻涌,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心脏发抖,想到了大音希声。
我有预感,希来了!
而且是真正的希,不是那些乱吼乱叫的红毛怪。
刹那间,虚空裂开,足足百丈!
而鲜艳了几十倍的红毛飘落,满天都是!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可一切都是无声的。
我冷汗直冒,真正的希来了!
内心原始的恐惧让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我睫毛颤抖,封闭了目窍,不敢看一眼。
终于,鬼蜮之内有声音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嚎叫了一声,似乎在跟希战斗、厮杀,但最终落败,嚎叫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我感应到苍穹之音散去了,一切又复原了。
我猛地睁眼,雪白的鬼蜮、遍地的鲜花,还有那匍匐在地上发抖嚎叫的男人。
他此刻已经被感染了,全身红毛布满齿痕,跟我父亲一样!
他再无谪仙人的气息,此刻宛如一个亡命之徒,又似一个野兽,哀嚎着,崩溃着,再跪地对苍穹顶礼膜拜。
显然,真正的希让他陷入了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