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九州眸子一咪，再次大笑，然后毫不掩饰地点头：“对，我就要北龙三式。老祖们没有接受传道，看不懂斗战神法，但我看得懂，你我的运行方式并无差别，为何你成功了，我却失败了？”
“原来想我指点迷津，那你就该磕头拜师，盏茶倒水，可懂？”我肩膀在发抖，慕容九州的势强得不可思议，我站直身体极度困难。
他想我指点，要的就是“九九归一”四个字罢了。
但我岂能说？
“磕头拜师，盏茶倒水？牛初一，你可真敢说啊！”慕容九州猛地阴寒无比，步法再次迈出，人站在了我面前一米处。
而他威势如汪洋大海，浩浩荡荡，轰地压在我身上！
我当即喷了一口血，身体往下一弯，手掌差点撑在地上。
但我止住了，心头杀意大动，猛咬舌尖双拳紧握，《斗战神法》一遍遍运转，已经运转了七次了。
骨子里的战意和傲气不容我弯腰！
我一寸寸直腰，将“泰山”给顶了起来！
浑身骨头都在战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但我依旧直起腰！
后方人群大哗，阿悄婆惊道：“阿牛，你……”
我不理，浑身冷汗，又一次站直了。
慕容九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我，气息翻涌，呼吸激烈，显然怒到了极点。
我两次直腰，是对他最大的反击！
“实在想不到，你一个四重小修士，竟如此坚韧！看来我得动真格了。”慕容九州不负手了，他又前进了一步，衣衫猎猎，万千符文在他体表流转，威压节节升高，令得整个通道都震动了起来，岩石不断破裂砸下。
这太惊人了，慕容九州的势堪比武器！
“慕容九州，过分了，欺辱一个小修士还要用全力？”沐兰再次开口。
“玩玩而已。”慕容九州的气势抵达了巅峰，手掌猛地往下一拍：“跪下！”
我浑身遭受了重击，慕容九州的势宛如万顷巨石，一下子砸在我身上！
我当即弯腰喷血，往地上跪去！
但最后一刻，我手指在地上一点，强行稳住了身体。
不跪！
这是我的意志，也是斗战神的意志。
“跪下！”慕容九州见状，又是虚空一拍。
我再次喷血，指甲插入了地里，双腿弯曲膝盖剧痛，但我还是止住了。
我死死咬牙，《斗战神法》运转第八遍，无尽战意和傲气在我皮肤、血肉、骨骼中流转，我也衣衫猎猎，杀气冲天。
后方众人全都哗然，个个失色。
“跪下！”慕容九州第三次挥手，我在他挥手的瞬间，左手撑天，战意狂涌，一寸一寸地站起！
满场惊哗，不可思议地看我。
慕容九州嘴唇抖了一下，猛地双手齐拍：“给我跪下！”
整个通道都爆裂了，气流化作了粉末，岩石止不住地砸落，砸伤了不知道多少人！
我又被压下，离地不过一寸，膝盖也即将碰到地面！
但《斗战神法》运转到了第九遍，九九归一！
战意和傲气抵达了巅峰，我的皮肤在臌胀、血肉在沸腾、骨头在轰鸣，斗、战、胜的意志直冲九霄！
双腿猛地站直，腰杆用力挺直，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立在慕容九州的滔天气势中！
他压不住我！
“不可思议……”阿悄婆瞠目结舌，众人也惊呆了。
慕容九州阴郁如恶鬼，杀气也酝酿到了极点。
“慕容九州，你杀了他也是丢你自己的脸，以势压不住他，还想动手？”沐兰冷声道。
慕容九州怒极反笑，散去杀意，但却再逼近，几乎是贴着我的。
他的威势依然浩瀚如深海。
我站得笔直，但双腿颤栗，身体嘎吱作响，冷汗长流。
慕容九州之强，远在我之上，以我目前的境界，几乎不可能杀他，而他可以杀我。
“靠着斗战神法，你挡住了我的势，很好。但从今以后，一年、十年、百年，你都会记住今天，记住你在我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记住你冷汗长流的样子，记住我的样子！”
慕容九州长笑一声，甩手而去。
我浑身一松，接连倒退了数十步，被阿悄婆扶住了。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心里也冷冽到了极点。
慕容九州之强，远超我想象，这是纯粹的境界差距，一个巨人可以一巴掌拍死一个小人，无论小人有多少底牌。
我便是那个小人。
“阿牛小友，你没事吧？”阿悄婆询问，“你的肌肉在发抖，千万不要心生畏惧啊，慕容九州故意让你恐惧，你若恐惧，修行之路再也走不下去了。”
慕容九州没有杀我，他堂堂一个七重巅峰的圣子，公认的修士界第一天骄，是拉不下脸来杀我这个四重小修士的。
但他“令我恐惧”，这是诛心，他要在我心里种下“恐惧”，以后不管多少年，我都会记住今天。
这恐惧会伴随我一生，令我修行之心破碎，甚至走火入魔。
我的肌肉还在发抖，浑身也止不住地战栗，似乎身体已经在恐惧了。
后方众人尽皆叹息，阿悄婆摇头道：“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怕是再难有寸进了。”
沐兰注视着我，并不说话，不过脸色倒不烦躁了。
我深呼吸，缓缓平复身体的战栗，嘴角勾起了冷笑。
我在恐惧吗？不可能。
只不过是慕容九州的气势太强盛罢了，压得我的战意在翻涌，皮、肉、骨都在发抖，但这不是恐惧，而是激昂。
总有一日，我会宰了慕容九州，他给我种下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笑了笑，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恢复正常。
阿悄婆见我如此不由眼睛一亮，赞叹道：“阿牛小友终究是不凡啊，心境太强大了，一定可以突破恐惧的！”
“借你吉言。”我随口道，活动着发酸的身体，呼出了一口浊气。
沐兰直接挥手：“走。”
队伍继续前进，这次畅通无阻了，渐渐地远离了龙气中心。
大概三刻钟后，四周的龙气已经无比微弱了，显然接近了湖泊出口。
这里的龙气一直被“驱逐”着，哪怕慕容九州出去后收回驱逐符，龙气的恢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就琢磨了起来，出去后怎么打算呢？
我严重怀疑暗中依然有老祖盯着我，他们太眼馋北龙三式了。
北龙三式可以打破天道，代表着体术巅峰，哪个老祖不渴望得到？
我依然得万分小心。
寻思间，忽地有铃声响起，却是旁边沐兰的罪己铃自己动了起来，还是向着我动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沐兰也停下了脚步。
阿悄婆忙问：“巫女大人怎么了？有敌袭？”
沐兰不语，眸子微微眯了眯，然后紧紧盯着我。
我心头一咯噔，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出口附近几乎没有龙气了，罪己铃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它已经发现了我是李十一，因为它有我的阴阳气。
所以它这是跟我示好呢。
我嘴角微微一抽，你个小铃铛怎么这么不安分啊？
我迈步就走：“马上到出口了，我先行一步，急着去见俺娘，多谢巫宗带我出来。”
我走得飞快，而沐兰一声暴喝：“李十……是你！”
她没有叫全我的名字，但已经明白我是谁了。
我走得更快了，一溜烟往前冲。
“站住！”沐兰气炸了，竟是不顾仪态前来追我，速度奇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