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王东又互相看了看,都是如此。
“妈的,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我也有两双眼睛了。”王东心有余悸。
我依旧凝重:“那些驴友肯定也是在这里眼睛变红了,而那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红眼被另一双眼睛占据了。”
“那晚钟幼菱被玷污了啊。”王东斟酌道。
“或许三十多人失控了,瞎搞在一起。”高邪冰也想到了这事儿。
我心头一动,联想到了孽气。
堕落之极,产生孽气,三十多人的运动,会产生多少孽气?
或许孽气才是关键!
这时,门外忽地有了火光,宛如深夜路灯亮了一般,一圈火光全亮了起来。
我们开门一看,不由感觉悚然。
村中不知何时亮起了许多火把,那些火把有的在村子外围,有的在村中央,我们之前也看到过的,但火把早就不能用了啊。
此刻怎么会全部亮起来呢?
“小心,注意屏蔽气息。”我沉声道,打出更多的太清气维持两仪四象阵。
而下一刻,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是一栋栋房子的门开了,一道道黑影走了出来。
我眸子一缩,那些黑影就是村民,全都两眼空空,朝着村头走去。
仿佛百鬼夜行,整个村子两千多人,全都现身了!
王东和高邪冰发僵,这太吓人了。
而且我们身后也有村民出现,正在走出来。
王东当即想躲,我一把拉住他的手,示意别动。
随即我身体一寒,一个村民穿过我身体,继续往村口走去。
也有村民穿过王东和高邪冰的身体,我们后面的屋子里住着一家五口,男女老幼都有,等它们全部穿过后,我们三人都松了口气。
王东压着声音道:“龟龟,全体村民阴魂不散啊,而且都没了眼睛。它们干嘛?换22号举办篝火晚会了?”
并不是,村里没有升起篝火,也没有载歌载舞,村民们全都死寂地走向村口。
它们去眼睛石雕那里了!
全体村民阴魂不散,一个个走向村口,围向眼睛。
这些村民是有形的,但不可视,如果不是今晚主动走出来,我们跟它们一起睡觉都不会发现。
“李哥,咋办?我们要不要去村口看看?”王东问我,他开始怂了。
我想想道:“必须去看,不过我们要防止眼睛被侵占。”
我说罢,掏出了三张黄纸,画了三张封目窍符,这是阳符,很少有人用,不过我倒是喜欢用,封七窍是我的拿手好戏。
“一旦觉得眼睛不对劲儿,立刻捏碎封目窍符,眼睛就会被封住了,相当于关上了城门。”我叮嘱一声,给王东和高邪冰一人一张。
两人都表示明白,收好封目窍符,准备出发。
我先太清化鬼,再以太清阴气裹住二人,这样一来我们都是鬼了,可以浑水摸鱼。
“保持平稳的步调和呼吸,走。”我挥手,三人并排前进,学着村民的步子走动,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村口。
此时的村口已经水泄不通了,两千多的村民齐刷刷站在村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诡异而肃穆。
我们在最后面,离得村口还有百米远,但都能看清楚。
一个个村民都昂着头注视着眼睛石雕,黑洞洞的双眼仿似两个深渊。
这一幕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全都莫名紧张了起来。
此时月上中天,月亮红得仿佛能滴血,这是因为我们的眼睛越来越红的缘故。
而村民们动了,它们举起双手,仿佛投降一样,保持静默。
我们三人对视,也赶忙举手,有样学样。
几乎同时,那村口的眼睛石雕动了一下,漆黑的瞳仁在转动。
“卧槽!”王东低呼一声,而我心头发紧,那眼睛在转动着扫视村民。
“捏碎封目窍符,闭眼!”我觉察到了极大的危机,闭眼喝道,此刻必须防范于未然了。
三人都捏碎了封目窍符,然后感觉眼睛一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我们变成了瞎子,还闭着眼睛。
石雕转动的声音很清晰,它在眨动、转动,一一看向两千多个村民。
它也看了我们,当目光扫来的那一刻,我仿佛被魔鬼盯上了,浑身发紧。
幸好石雕很快又转向了另一边。
它似乎只看眼睛,我们“没有眼睛”它就不看了。
如此半响,眼睛不再转动了。
我先撤去封目窍符,偷眼看了一下外界。
村民们依旧举着手,做祈祷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再看那眼睛石雕,它恢复原样动也不动。
我撤开王东和高邪冰的封目窍符,两人也能看见了。
“李哥,村民到底在干嘛?”王东询问,越看越怂。
“这是送神吧,苗疆很多少数民族都有请神和送神的习俗。特定的时日请神,特定的时日再送神。”高邪冰分析。
我当即恍然大悟,明白了。
“15号请神,22号送神,神来享受七天,恐怕就是吃村民的眼睛!”我下了定论。
高邪冰和王东一听深以为然,绝对是这样!
再看村民,它们呢喃着,哀求着,随后纷纷跪地磕头,口中越说越大声,宛如夜空下的悲鸣!
我们三人趴下,面面相觑。
高邪冰再道:“布依语,应该在哀求什么。”
“看它们这样子,肯定是在哀求眼睛离去。”王东确信道。
我也看出了,村民送神,惨烈哀嚎,这太诡异了,不符合常理。
请神高兴,送神不舍才是对的,结果村民个个都在哀求,恐惧无比,哪里有不舍?
“请神容易送神难,显然有个怪物不肯走,村民恐怕已经送了三十年的神了,每个月都送。”高邪冰道。
话音一落,脚步声忽地响起。
我们全都一惊,看向村口。
只见一个少丨妇丨一步步走向眼睛,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双眼用浸血的红布蒙着,就这么缓缓地走向眼睛石雕。
“唐资!”王东低叫一声,脸色不善。
的确是唐资,她现身了!
村民们不出声了,个个抬头看唐资,我感觉它们很热切,仿佛唐资是救世主一样。
而那眼睛石雕缓缓转动,也盯上了唐资。
唐资走到石雕前,先是举手祈祷,接着跪下磕头,再然后敬畏地跪坐着,颤抖着手将眼睛上的红布缓缓揭开。
揭开那一刻,眼睛石雕明显亮了起来,乌黑之中闪烁着红光。
而唐资惊恐而哀求地说话,用极快的语速说着布依语,我们全都听不懂。
而随着她的哀求,石雕中红光越来越亮,跟唐资紧紧对视。
嘭地一声,当唐资说完了所有的话,她眼球直接炸开了,血液溅射到了石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