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阴符一直飘,飘过了钱塘江,还要往郊区飘。
王东和依女已经跑累了,幸好陆星海开车来了。
我们上车,陆星海一踩油门往郊区冲去。
后方隐约传来喊叫声:“老子还没上车!”
但我们无暇理会了,可能是幻听。
一路狂奔,出了郊区,又往山里去了。
终于,寻阴符慢了下来,飘向了一片林中。
我感受到了阴寒的邪气,这片林子不亚于绝户地,风水极差,乃大凶之地!
我都不用观山看水了,单凭这里的地气就能看出吉凶,谁要是埋在了这林子中,九族都得暴毙。
“不要出声。”我提醒了一句,屏住呼吸进入了林子。
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那空地上竟然有一座光秃秃的坟墓,看泥土模样还是新挖的。
不过坟墓顶部有个小坑,而一只只鬼就捧着骨头碗往里面倒河水。
这太诡异了,上百只鬼,捧着水依次倒入坟墓,跟浇花一样,像极了某些祭祀。
王东和依女不寒而栗,陆星海跟杨公尊更是在我们后面不敢多看。
足足半小时,众鬼才倒完了水,纷纷消失了。
林中恢复了死寂,那光秃秃的坟包显得异常惊悚。
我跟王东对视一眼,轻手轻脚上前,查看坟墓顶部的小坑。
这一看,坑里竟然有一朵妖异美艳的彼岸花,根茎怕是深入坟里,花芯散发着奇特的花香和阴气。
我心头一突,这彼岸花给我的感觉就是纯正的引魂之花,它像是从冥界里出来的!
荒山野岭,大凶之地,孤坟寒土,竟然种着一朵彼岸花!
“李哥,这啥情况?”王东有些惊惧。
我不及说话忽地感觉四周有异,赶忙抬头一看,这一看,我身体一寒,因为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鬼,全都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们!
月影稀疏,星光沉沉。
在这大凶的林地里,我们被鬼围了!
那些打水的鬼,无声无息就将我们包围了,一个个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们,缓缓逼近。
“我靠!”王东吓得不轻,往我身边挤。
依女、陆星海、杨公尊三人也赶忙挤了过来,全都心惊胆战。
杨公尊掐指决,从怀里抽出了一道驱邪符,念念有词,求太上老君庇佑。
“不要妄动,假装我们是误入的。”我开口,迅速做出了决定。
我感觉这些鬼跟平常的鬼不一样,说它们是孤魂野鬼吧,它们又会打水,有统一的目标。
说它们是厉鬼吧,又没有煞气,一个个仿佛木偶一样。
而且,它们的着装也是整齐划一的,清一色的黑袍子,像是某个魔教的装扮,太不像鬼了。
这实在不寻常,我不能贸然出手,以免惹鬼上身。
“李十一,怎么办?它们围过来了。”依女有些着急地问我,她一个蛊师可不懂得对付鬼魂。
我紧紧盯着逼近的鬼魂,决定赌一把:“它们似乎不在乎我们,只是碰巧把我们围住了。我们往右边移动,也无视鬼,径直穿过去。”
鬼只有魂,是挡不住人体的。
“你确定?我看还是出手吧,你的火可以烧它们。”依女有点没底。
我摇头,率先往右边移动:“不要乱动手,这里太诡异了,一旦出事,我能跑你们几个未必能跑。”
这才是我最顾虑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
依女只能听我的了,而杨公尊和陆星海相互搀扶着,哆哆嗦嗦地跟着我走。
杨公尊也很胆小,他虽然驱邪上百次,但肯定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内心的本能恐惧已经被勾出来了。
人就是怕鬼的。
大家都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往右边走,很快就跟黑袍鬼碰上了。
一碰之下,它们径直穿过我们的身体,果然无视了我们!
它们是围向坟头,而不是围向我们。
“不愧是李哥,太有眼力了!”王东长松一口气,依女也软了下来。
我脚步不停,带着几人继续远离,一直走到了丛林的大树后。
安全了!
我这才回头看黑袍鬼,它们密密麻麻,围成了好几圈,朝着坟头跪下磕头。
而最内圈只有十八个黑袍鬼,看体型是九男九女,它们似乎是黑袍鬼的首领。
这太悚然了,大半夜的,大凶之地,上百个黑袍鬼在朝着一个坟头叩拜。
“李大师,我们走吧,我已经站不稳了……”陆星海心惊肉跳,裤裆早就湿了。
我示意别急,我们是安全的。
我继续看着坟头那边。
黑袍鬼们叩拜了一阵后,忽地齐齐举手,做出了祈祷的动作,然后开始发出奇特的吟唱。
一时间,林中阴风大作,鬼话连篇,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我都恍惚了一下,仿佛自己葬身在冥河里,一路飘着,而河上是一艘船,船中的引渡人在吟唱着安魂曲。
我赶忙一咬舌尖清醒过来,回头一看,依女王东等人全都痴呆地杵着,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鬼话连篇会让人丢魂,他们根本扛不住,听久了怕是会魂魄离体,直接去轮回了!
我赶忙打出两仪四象阵,结合金刚法相,构建了一个屏障,挡住了黑袍鬼们的吟唱声。
几人纷纷回过神来,依女后怕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好像死了一回?”
她都不由自主地挽住我胳膊了。
王东拍脑袋,显然也魂魄受创。
杨公尊和陆星海更是直接坐了下来,他俩软倒了,瑟瑟发抖。
我依旧不走,我对黑袍鬼和坟头彼岸花太好奇了,一定要看个究竟。
终于,在祈祷吟唱之后,上百个黑袍鬼又齐齐地磕头了,而且不再抬头,而是虔诚地贴着地面,仿佛在恭迎谁的大驾。
我眸子一缩,看见那坟头的土动了一下,那朵妖异的彼岸花竟然长出了坟顶,然后完全绽放了。
血红、反卷、靓丽,似一簇倒过来的伞,外围的花须向上伸,如一双双纤细的血色小手。
这是一朵美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花!
我感觉灵魂深处刺痛,有种直面死亡的不适感。
王东他们更是神光剧痛,全都捂着眼睛不敢看。
我开启天眼,运转金光护体,死死盯着彼岸花。
彼岸花绽放着,而上百个黑袍鬼昂起头,吸食起了花气。
红色的气息在扩散,就如同尸香花的尸气一样。
很快,彼岸花枯萎了,缩了回去,坟头恢复了死寂。
一只只黑袍鬼纷纷离去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去了,或许明晚还会再来。
王东可算缓过了劲儿,摁着太阳穴惊疑不定道:“李哥,鬼走了,我们走不走?”
我盯着那坟头,犹豫不决。
说实话,我想扒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它怎么会长出这么一朵妖异的彼岸花呢?
我有种预感,不解决这个坟头,五普河的冥虫会越来越多,苏杭百万人口也会越来越危险。
可是我对这些一无所知,从未经历过这么诡异的事,不敢轻易冒险。
“先走吧,不要打草惊蛇。”我最后还是决定不扒坟了,因为一旦有危险,王东他们肯定全都跑不了。
众人迅速退去,借着月光下山,回到了山路上。
我这时才有心思看一下四周的风水,专门看林子那一片,发现它是山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