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亭子的气氛,都随着兰君亚的举动,而变得凝重起来。
钱家晋级的希望就掌握在这些人手里,钱惊锋丝毫不敢大意,只能强压委屈,一个劲儿给李汉唐使眼色。
李汉唐却并未理会兰君亚的威压和钱惊锋的请求。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亭子里所有人的心神都被他的动作所牵动。
童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汉唐。
他赶来江城之前,曾经听童家新晋嫡系子弟童庆强,提到过此人。
据童庆强所言,李汉唐此人做事极为果决,甚至可以说肆无忌惮。
上次与童扬对上,根本没在意童扬的童家旁系身份。
童徽本以为童庆强是因为从李汉唐身上获得好处,打压了童扬一系,从而晋级嫡系,所以才替李汉唐说话。
今日一见,他发现李汉唐竟然真如童庆强所说那般,丝毫没将所谓的州府势力放在眼中
单看李汉唐对兰君亚的态度,便可知道他心中的沟壑。
可叹,兰君亚还不自知,还在试图用州府势力嫡系的身份,强压李汉唐。
这招对别人或许好使。
对李汉唐,怕是会自取其辱!
“你们也和他是一个意思?”
李汉唐放下茶杯,看向兰君亚之外其余五人。
不知道为什么,童徽被李汉唐淡漠的目光一扫,心头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李先生多虑了,我童家只为审查而来,一向公平公正,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大事。”
童徽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他表情变得有些讪讪,觉得有些落了州府势力的面子。
“我莫家也只为公事而来。”
让童徽没想到的是,他开口之后,另一位审查组成员也随后开口表态。
童徽神情微动。
他知晓,莫家与唐家相交莫逆,算是钱家搬来的救兵之一。
说这话,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由得看向另外两人。
审查组中,他与莫家之人,算是倾向于钱家。
兰君亚与武家之人,则是对钱家态度极为恶劣,很不友善。
倒是这两位,一直态度暧昧,不冷不热,也不知道是何意思。
让童徽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居然都冲着李汉唐和善的点点头。
虽然没发声表态,但明显是不想与李汉唐为敌。
钱惊锋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审查组自到来之后,对他,对钱家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根本不给好脸色。
几次弄得他这位钱家家主下不来台。
为了家族晋级事情,他只能选择暂时忍气吞声。
结果,李汉唐到场之后,只一句话,便让四人表态,释放善意。
这其中的差距,让钱惊锋心中颇为苦涩。
坐在兰君亚身边的武家之人,嗤笑一声,与兰君亚一般无二,戏谑的看向李汉唐,表情很是不屑。
李汉唐见所有人都表明了态度,淡然一笑,手指在亭子里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清脆的叩击声,在空荡的小院里,显得极为清晰。
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一直像是泥塑一般站在李汉唐身后的地九,忽然迈步向兰君亚走去。
这一步,让钱惊锋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李先生,且慢动手!”
他知晓李汉唐的真实身份,自然也知晓李汉唐的脾气。
地九一动,他便知道今天请李汉唐过来,绝对是弄巧成拙,要出大事了。
早该想到,以李汉唐的地位和身份,岂会无端被兰家人如此羞辱。
可惜,他的话,根本阻止不了地九。
钱惊锋是惊慌,兰君亚则是不屑。
他冷笑道:“姓李的!看这意思,还想和我动手?来!你尽管动手试试,看我兰家,会不会和林家、冯家一样窝囊!”
林信鸿和冯康平被打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审查组也来了江城两天。
林家和冯家,却没有丝毫行动,就像冯康平和林信鸿被打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在兰君亚看来,林家和冯家都是窝囊废,居然被一个小小江城土包子势力吓到。
覆灭了燕家又如何!
燕家不过是鸠占鹊巢,霸占了宁家的人脉,才能侥幸成为州府势力。
和他们这些老牌州府势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李汉唐是推翻了燕家的势力,但他敢和兰家伸爪子试试。
兰家保管把姓李的伸出来的爪子给剁了!
地九上前,在兰君亚看来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李汉唐只要不是疯子,就绝不敢动兰家人。
童徽四人表情在一瞬间都变得极为精彩。
他们刚刚只是被李汉唐气势所慑,下意识表态而已。
现在看到李汉唐如此火爆,居然一副火并兰家的意思。
这大大出乎四人的预料。
从李汉唐到兰君亚,不过三五步距离而已。
地九已经到了兰君亚面前。
兰君亚仰着下巴,满脸不屑,甚至没看地九一眼,而是挑衅的看着李汉唐。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李汉唐要怎么结尾。
他不给李汉唐台阶,李汉唐绝对要下不来台。
一声清脆的耳光上,在亭子里响起。
耳光声响亮的程度,就仿佛一道雷霆,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童徽四人同时瞳孔收缩,他们没想到李汉唐居然真的敢对兰君亚动手。
“完了,一切都完了!”
钱惊锋扼腕叹息,无力的坐回座位。
成也李汉唐,败也李汉唐。
李汉唐这一巴掌,等于断了钱家晋级州府的路。
兰君亚被这一耳光抽的几乎从座位上掀飞出去。
他身子晃了晃,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你……”
兰君亚颤抖着手,难以置信的指向前方,一会儿指着地九,一会儿指着李汉唐。
即便在渝州,也没人敢对他这个兰家人动手。
今日在江城,却被这样羞辱,兰君亚的肺都要气炸了。
“李汉唐!你死定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兰君亚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眼神中充满怨毒。
这时,地九的声音响起。
“辱骂威胁主人,该打!”
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抽的兰君亚直接从座位上扑出去,嘴里的鲜血喷了一地,血水之中,掺杂着几颗雪白的牙齿。
寂静。
亭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兰君亚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李汉唐!你疯了不成,居然敢和州府势力动手,你……”
武家那位,或许有些兔死狐悲之意,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指着李汉唐就要开口。
在他开口的同时,地九再次一耳光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