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将没说话,将一个灌汤包小心翼翼夹住,左右晃了好几下,起笼的时候一点都没破。
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香味扑鼻的汤汁便顺着嘴角一点点流进口。
“靠,去t市半年多,想死灌汤包了!”
要是那些来西京旅游的客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要竖起大拇哥,赞一声。
猛将的动作一看是西北人尤其西京当地人,因为灌汤包的皮非常薄,里面一半汤汁一半牛肉,如果不是经常吃知道怎么弄,十个倒有九个在往起夹的时候已经弄破了,根本吃不到多少汤汁的。
我笑了,“哥,吃归吃,可你也得发表点意见吧,我这还等着听呢!”
猛将憨厚地笑了笑,等包子馅儿凉点,一口连汤带肉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嚼着,这才道,“我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啊,我心眼可没你那么活泛,你说咋做咱咋做,我负责执行命令,其他的,别问我。”
我靠!
我是拿猛将没辙,他还是这样,和离开西京前一点没变。
“林哥,您觉得呢?”
对于林少校,我是亲近之余更多了几分尊重。
不但是林少校身份不一样,更是他的为人做事,有很多值得我借鉴学习的地方。
果然,林少校一开口便问了几个让我有些不好回答,或者准确说,没有想清楚、想细致的问题。
“小江,你的意思是,根据空山晚秋提供的那些申请探视名单,找到合适人选和对方接触,然后让猛将代替某个犯人家属,出面和王芬接触,然后借机拍照录音,凿实王芬向犯人家属索贿、收受贿赂的证据,是这样吧?”
等待菜的时候,我已经将计划大致和几人讲过,林少校说的正是我的实施过程和设想。
“没错,林哥,我是这么想的,有问题吗?”
“有!”林少校点点头,“整个计划看着可行,但其有几个难点,小江你想过吗?”
“林哥您说吧。”
“其一,这种事肯定不能大面积找人探口风的,据说那个名单有十几二十人,是说至少有超过十个犯人家属申请探视,那你怎么确定合适人选?要知道,因为田局今天公示,王芬多少也要收敛点,她一定会平时更小心!一旦她知道有人正在联系犯人家属,她们能不起疑心吗?所以我个人意见是,咱们需要提前锁定目标,最多不能超过两拨,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对方,你考虑过具体怎么办吧?”
我一愣,顿时有点傻眼。
没想到,林少校第一个问题把我直接问住,还真是,这做事吧,怕仔细琢磨,所谓细思极恐,哪儿哪儿都是漏洞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林少校的第二个问题又抛出来了。
“小江,还有,时间、地点,你怎么确定?按照你的想法,应该是从晚秋队长已经打听出来的地点布控,最好能买通茶楼、会所老板。可,别说这样难度、动静都太大了,算能说服一两个,可那么多地方呢,难道你都能一一部署好吗?王芬这个人并不是咱们想象那么傻,她脑子够用,不然也不会打一枪换个地方,选择这么多和犯人家属见面的场合。”
林少校叹了口气,又说,“虽然总是换地方容易被什么人看到,但一般来说,谁见过犯人家属啊,算某一次偶然碰熟人,王芬完全可以说见朋友,而且犯人家属有求于她,肯定会配合的,所以这样做恰恰不会引起人们的疑心!相反,如果王芬被人看到屡屡在同一个地方鬼鬼祟祟和不同人见面,反而说不清了。”
对方说完,我已经猜到林哥的意思,他是说,地点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我们的任何准备工作可以说根本无从做起,甚至算做了也是在赌博,很可能成为无用功。
我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也敢怪,我这次有点操之过急,所谓关心则乱,因为牵扯到马雨茗,一贯头脑清醒思维缜密的我,也出现漏洞百出的窘态。
“还有,小江你想过没有,假如被田局严厉警告,王芬豁出去不赚这些钱,愣是等到公示结束后才有所行动,到时候你怎么办?今天你虽然做出离开西京的假象,可三个月后,恐怕你的人早回去了,假的也成真的了,你根本等不起啊!”
一连串的质疑,说得我头都快炸了,可是仔细一想,还真是林少校说的这样,我考虑不周的地方太多。
“那…我靠,林哥,你这是打击人啊!”
我无奈地看了大胡子和猛将几眼,可他们也同样没话说,都在低头沉思林少校所言的情况。
散了一圈烟,我很不甘心,反问,“林哥,你做事我稳重,见多识广,那你说现在该咋办,我是没辙了,你给来来,出个主意好吧?”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林少校沉吟道,“你刚才介绍情况的时候我已经想了,虽然你的计划很可能行不通,但不代表王芬没办法收拾。”
“您倒是快说啊!”听到这话,我不禁眼前一亮,像深夜迷路的夜行人,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灯塔,心的希望重新生出。
“我是这么想的,你午威慑王芬这步棋,虽然作用不大,但还是不错的,因为,至少王芬知道你这个祸害马要离开西京,只要确认你已经走人,王芬的顾忌心理会减弱。”
见我琢磨他的话,林少校开始解释,“小江,老张,还有猛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的,打个方吧,我和老张都在国家机关工作,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检查,然后,某次听说带队的是个黑脸包公,属于六亲不认的主儿,是不是会不由自主人心惶惶,虽然自己没啥事,可也会提心吊胆,至少也会担心工作出问题的,我说的没错吧?”
老张马点头,看来,对林少校此言深有感触。
“可是呢,一旦这个黑脸包公忽然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如被调走,或者不再主管这次检查工作,是不是大家又会像过年一样高兴的不得了,长出一口气,心里别提多轻松了?”
立马,老张冲林少校伸出大拇哥,“我靠,老林啊,你说的真特么形象,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工作组解散了吗?检查工作停顿了吗?”
林少校却笑着自问自答,“没有,依然在进行!人们的工作压力并没有减轻,可心理,为什么没有那种惴惴不安的惶恐了呢?还是因为人!检查工作的带队老大什么态度,往往会决定该次检查的严谨、细致程度,而一旦主心骨离开了,下面那些工作组成员,大都不会刻意挑毛病找茬,谁特么原意得罪人啊,这不没影儿的事嘛!…当然,我说的这些是有前提的,是检查行为属于日常范畴的工作,而不是专项针对某个案子,如果那样,谁在谁不在都没用,肯定要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