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低下头,眼泪滴滴答答如同断了线的冰种翡翠珠子,扑簌簌落了一身,我看着心疼,忽然说,“姚静,我的丫头,你留下别走,我愿意娶你!”
“真的?”
“真的?”
姚静猛然抬起头,和对面的姚部长异口同声问我,“你说的是真话吗?”
我苦笑,“姚静,我江枫要么不说,要说了就是真话,我啥时候骗过你?”
“哼!”
姚静笑了,却说,“枫哥,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别告诉我在沙山的时候,你没有利用过我的!”
“哪年的事儿了,还说!”看着姚静,我真心实意道,“其实我江枫吧,也没啥好的,不配结婚成家,姚静如果你留下来,那我就娶你!”
看着我,姚静老半天没说话,最后却扭过脸对姚部长道,“大伯,你不是还有话要和枫哥说吗?你们先聊,我出去转一圈,晚上我和枫哥走,不回去了。”
说完,姚静没等姚部长表态,起身低头,快步向着包厢门外走去。
目视姚静离开,姚部长扔给我一根烟,点上,半天才说,“江枫,我能信你的话吗?”
这话让我哭笑不得,于是回答,“姚部长,您信不信没所谓的,只要姚静相信就行!”
“是啊,”姚部长无奈,长叹一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真是搞不懂到底想要干啥!算了,你们的事自己处理吧,好话歹话,该说不该说,都已经说完了,我不管了…”
我默然,点上香烟抽起来,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但,那一抹难舍的苦涩却清晰分明。
“江枫,我找你来,一是因为小静马上要出国,让你们最后见一面,二来,我有一件公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放下儿女情长,我正色道,“姚部长,您希望我做什么,您就说吧,只要我江枫能做到,我肯定会去做!”
“做是肯定能做到的,”姚部长斟酌用词,想了想又道,“但你不一定愿意做。”
“不会!”
我十分肯定。
既然我能做到,那就表明对方提的要求在我能力范围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卖姚部长一个面子呢?如果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就更好了,那样的话,我何乐而不为?
“好,既然话说到这种程度,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请讲。”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上次你提出犯人思想重塑的想法,很不错,上面很赏识,目前已经在全国超过二十家监狱试行。”
二十家了?
我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之前在西京的时候,我知道,只有西京女监、沙山女监在内寥寥五六家监狱作为试点,可似乎一眨眼,过了不过大半年,已经开始小范围推广了!
见我喜笑颜开,姚部长哼了一声,道,“看把你小子得意的,江枫,我可告诉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的新要求,说不定分分钟让你麻爪!”
挺对方说得郑重,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忙问,“姚部长,到底什么啊,您一口气说完好不好,真急人。”
“哈哈,”姚部长笑了,“小江啊,你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的急脾气,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啊,不过这可不行,做大事者,必须泰山崩于面而不惊,我还没说你自己先急了。”
被对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尬笑,这次不问了。
停顿片刻,姚部长再次开口,问了一句让我大吃以一惊并且摸不着头脑的话!
“江枫,你知道ica吗?”
“什么?您说的是…矫正…?”
我有点印象,却记不清了,便说了半句话。
“对,就是国际矫正和监狱协会,看来你听说过?”
一下子,我想起来了,刚去沙山女监上班的时候,为了尽快充实相关领域知识,让自己迅速进入角色,我不但下了苦功夫研究监狱法和刑法通则,对延伸方面的知识也恨不能有多少掌握多少,全都吸收进自己的肚子里!
ica正是那段时间恶补中了解到的一个国际化组织。
国际矫正和监狱协会!
这个组织成立于1999年,成立地点在匈牙利,总部设在加拿大渥太华。
国际矫正和监狱协会是一个旨在通过交流与合作推动国际社会刑事司法,具有政府背景的民间组织,其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罪犯矫正工作快速发展,属于面向全世界的非政府性行业组织。
华夏于2000正式加入该组织,并且曾经在2004年在京城承办过第六届年会。
回忆起这些,我点头,“姚部长,这个协会我知道,属于具有加拿大政府背景的民间协会,现在会员国已经超过百个了吧?在民间影响挺大的!”
“没错!”
见无需和我多解释已经可以进行深谈,姚部长脸色开始好转,迅速进入谈论工作的状态。
“小江啊,今年下半年,ica年会定在欧洲某国,原本我们已经安排了相关人员参加,并且还要在大会上宣读论文,可是没想到…”
姚部长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的神情,缓了口气才说,“令人惋惜的是,原定在大会上发言的那名优秀狱警,前些日子在执行一次押送任务途中遭遇车祸身亡,而他的论文刚刚有了雏形,远没有最终完稿…唉,小江啊,你也知道,一个人一个思路,不同人的研究方向和内容也不相同,甚至可以说差异化很大…”
我静静听着,始终没有说话,心里却很明白,马上姚部长就要说到正文了。
果然,铺垫完成之后,对方突然道,“小江,ica年会上的论文虽然没有写出来,但题目却早早报上去了,这是为了印刷、宣传以及统计需要…唉,现在可麻烦了,题目递交却没有论文,到时候怎么发言?可一旦落了口实成为笑柄,我们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的脸面往哪搁?我们华夏可是泱泱大国啊,西方社会的目光可都盯着我们司法体系,恨不能看我们笑话呢!”
姚部长叹一声,道,“小江啊,这件事由我负责,犯愁啊…这不,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你了,刚好那篇论文的题目和你之前提的犯人思想重塑设想具有异曲同工的效果,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绕了一大圈,姚部长终于向我摊牌,“小江,这事儿你可得帮我,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到哪儿再找一个有想法、懂业务、并且对理论方面有相当研究的合适人选?唉,不瞒你说,连公丨安丨大学的教授我都找了,可没用啊,他们没在监狱实地工作过,根本结合不来实际,就算写出论文也不具备说服力,唉,这种会议论文,只有理论研究远远不够的!”
我默默点头,细想,的确如姚部长所言,如果那篇论文题目和我提出犯人思想重塑设想相近,那我倒是很有机会完成这篇发言稿,当好这个救火队员的角色。
这件事我下点功夫应该能办妥,不过,随即,一个问题倏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