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我心想,也好,不露两手,你唐婉也不知道我江枫一顿吃几碗干饭是不是?既然是通力合作,那就彼此展现实力好了!
“婉姐,你是蒙古族吧?”
“嗯,是。”唐婉没有表示出任何惊奇的意思,点点头,“在地下室,我是不是喊什么了?喊额吉了?”
“对,你喊阿布、额吉、阿哈,我刚好知道这些词汇什么意思,所以,我基本断定你是蒙古族的!”
“还有呢?”
很显然,唐婉认为我知道她来自蒙古草原属于应当应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点意外。
“还有,我知道你的蒙文名字叫萨日娜!”
“……是。”这次,唐婉脸上显出一丝哀伤来,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什么心事,不过还是表现得很淡然,点头承认了。
“当然,这些不算什么的,”我说,“婉姐,你喊阿布,你说自己叫萨日娜,所以我才知道的,没啥了不起,但是…!”
见唐婉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忽然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从你刚才的表现和说的话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的!”
“发现什么了?”
几乎一瞬间,唐婉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一双桃花眼里射出两道摄人寒芒,隔着一米多远,我都能感觉到那种‘芒刺在面’的感觉。
“发现…你是…”
“说!”
见我似乎有些犹豫,唐婉沉下脸,咬着牙道,“你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你是…被…卖到城里来的?”
这句话是我硬着头皮说的,因为我很清楚,一旦这是真的,那么,唐婉的身世我就算知道一半了!
“你…”
唐婉梦迪张大嘴,说了一个你字,别哑口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彼此表情都很别扭。
我是尴尬,她却是麻木。
“婉姐…你看,还要不要说下去了!”
“说!”
我都不敢看她的脸,心一横,道,“成,那我就说了!婉姐,地下室的时候,我用手绢蒙你眼睛,为了不让你从催眠状态醒来,我说,萨日娜,阿布和你玩捉迷藏,不好意思,在你的梦境里我扮演了你阿布这个角色…”
唐婉阴沉着脸,点点头。
“本来捉迷藏应该是个充满童趣以及儿时回忆的小游戏,基本上我们小的时候都玩过的,所以,所以我没料到你的反应那么大!”
既然开了头,我也不可能往后缩了,继续道,“你喊,阿布,我不玩捉迷藏,你们,你们不要我了吗?你们把萨日娜弄丢了…”
我学着唐婉当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惟妙惟肖,对着她,做出惊恐的神情。
看着我,只一瞬间,唐婉的脸,扭曲了!
我知道她不想听,但这个时候如果我不继续说下去,那刚才的话就相当于白费口舌了,前功尽弃的事情我可不想做。
于是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即又道,“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有印象,因为对于被催眠者来说,很多情况下是不会记得自己被催眠时的所作所为以及说了些什么话,但,如果是被突然打断,从催眠状态强制苏醒,这就不一样了!简单说,被催眠者往往会有临时记忆,就是惊醒之前的瞬时印象,你应该记得捉迷藏的,对不对,婉姐?”
尽管此刻唐婉的表情很吓人,用咬牙切齿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其万一,但我还是坚持说下去。
我已经打定主意,在她没有主动叫停之前,就一直说。
“婉姐,你的话里反应出几个信息,我分析一下,不知道对不对!”
“第一,你对捉迷藏这个游戏非常恐惧,恐惧却不陌生,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小的时候肯定经常玩这种游戏,就像我们刚才做的那样,一个孩子被手帕蒙上脸,然后其他人找地方藏起来,等到数够多少个数字之后,再去揭开手帕去找其他人,全部找出来才能算赢!”
“那么,一个很简单很熟悉的笑游戏,却让你非常惊恐,甚至可以说恐惧到了一定程度你一下子从被催眠的状态里惊醒了,这很让人费解啊!”
“第二,顺着这个疑点往下推,我认为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你和家里人或者别的什么人,比如邻居、熟人、小伙伴们,你们在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很恶劣很严重的事!”
“第三,你喊他们不要你了,把你弄丢了,这又代表什么呢?和捉迷藏一结合,又可以向下推演,就是在你儿时的某一天,你和一些人在玩捉迷藏游戏,然后出事了,你,被他们弄丢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我狠狠将还有小半根的白娇子一口气吸完,扔到脚下狠狠踩了两下,似乎这样才能缓解被唐婉极度凶残目光盯着的不自然。
“婉姐,可是,你只不过玩个小游戏而已,怎么会弄丢呢?那些地方你们都应该藏过很多次的,不至于走丢,所以,你不是被弄丢的,而是,你被人贩子拐卖了!我的想法乍一听有些异想天开,但仔细想想看,好像可能性很大啊!”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你来自草原,从你被催眠后的表现看,你父母需要依靠放牧为生,这说明你的家境并不好。”
“你说很想阿布、额吉和阿哈,还说你们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现在在哪里,这又说明,你离开他们应该属于被动行为,不是他们送你来到大城市生活,然后依依惜别,从此每隔一年半载双方还能见一面那种情况…所以,在你童年的某个残酷瞬间,有个什么人,很可能是罪大恶极的人贩子,在你们玩捉迷藏的时候,将你弄晕或者骗走,从此背井离乡来到京城。”
“然后,当你长大了,再回去找你的阿布,却发现他们早就不在原来住的地方,甚至你是不是还能找到以前的邻居们,我都不知道,毕竟蒙古包是移动的房屋,很可能这段时间你家和这些人为伍,过段时间,又会换一批…我对草原上的生活不熟悉,所以也许说得不准确,但有一点肯定没错你再也没有找到过你的父母和哥哥!”
“婉姐,所以我才认为,你是被卖到这个城市的,是不是?”
说着,我指了指那个沙发,恍然道,“靠,我知道了,婉姐,你也许还是找到你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了,但那里没有你的父母,你只能找到这个搬家的时候不好带走,扔到那里都没有人要的破沙发,最后运回来,用以缅怀亲人,是不是?”
我几乎一口气说完,中间基本上没有停顿。
而唐婉,目视着我,脸色铁青眼睛里似乎马上要喷火。
我心里有些含糊,摊开手,“婉姐,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让说,现在说了…你心里又难受了,唉!”
尽管我解释,但唐婉还是摆出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狠样,死死盯着我,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