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爷爷抬起手,指着大门道,“从哪儿进来从哪儿给我滚蛋,我们柳家不稀罕只会动嘴皮子瞎吹牛的家伙!”
一瞬间,开着空凋,我估计室温至少在三十度上下的大堂,如同坠入冰窖中。
从哪来给我从哪儿滚蛋!
还有比这种话更打脸的吗?
很显然,如烟爷爷有些不爱听了,可能他也觉得我的态度是有点太狂了!
当然,这一切还是基于对方特殊的地位,基于其身份尊贵而且和我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关系。
要是对着任逍遥这么说,我连解释都不用,分分钟能从老师那里集齐十个赞。
见气氛不对路,如烟忙为我开脱,低下头凑在自己爷爷耳边,撒娇道,“爷爷,哪儿有您这样说话的啊,江枫是我的…我的好朋友,是咱们柳家的客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小烟啊,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老爷子应付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女,一脸慈爱,不过目光却仍然落在我脸上,嘴里还在说,“我不喜欢胡吹法螺的家伙,如果小江有真本事,值得我夸两句,那没得说,今天晚上留在家里吃饭好了,否则,谁说话都没用,我岁数大了,没那么多精力听有些人废话。”
“爷爷~~~”
如烟不依了,又为我说好话,“刚才我不是跟您说了枫哥很多事嘛,随便哪一件,你说要是以他这样的地位、身份,我们柳家哪个能做到,能比枫哥做得更好?”
忽然间,如烟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我心里明白,如烟这是豁出去惹自己爷爷不开心,也要拼命保住我。
也是,我来柳家就是为了给老爷子看病的,这还没动手把脉就被人家轰走,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然而,无论柳如烟如何我为说好话,柳老爷子只是摇头,最后脸都沉下来了,说,“问我要夸奖,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小江自己说的!小烟啊,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如今什么东西不能作假?只要我没亲眼看见,我就不相信。”
这下,连如烟也知道自己其实算是帮了倒忙,她不求情还好,现在越为我说好话,反倒引起老人家反感了。
于是,当如烟爷爷说完,内院正屋大堂上,瞬间陷入静默,大家的目光都定格在我身上,显然都在等我的回应了。
“爷爷,您误会了,”我开口,还没等解释,就见如烟爷爷的眉头已经皱起,我笑了,“好,误会也罢当真也行,那我就露一手吧,您自己断断我江枫能不能成为你们柳家的座上宾!”
说完,我向前踏出一步,环视屋里众人。
我知道,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必须把包括如烟爷爷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震慑住!
我狂,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这样做,其实正是我有意为之!
这么说吧,凭什么柳家同意我为如烟爷爷看病?
老爷子什么身份?对吧,我这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小家伙,看着像个二流子的浪荡小伙儿,只凭柳如烟力荐,我就能给柳老爷子这样的功勋首长看病?
搞不搞笑啊!
然而,留给我的时间和机遇并不多,我深知,很可能今天就是唯一一次,如果不能取得柳家人信任,我可能连第二次踏入柳家大院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的话,我还怎么为老人家治病?如何帮助柳如烟拒婚?
我的性格,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类型,虽然时有惊人言论,但只要我说的话,九成九都会实现,至少也要倾尽全力,争取所有可能!
乾通水处理集团怎么样?牛逼吧,大鳄吧,还不是被我这样一个草根小人物狠狠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利处呢,铁处呢,冯监呢?
那些和我对着干,比如我职位不知道高了多少的家伙,哪个落得好果子吃了?
我江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当然,做好一件事,做到承诺,并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要有策略。
比如,现在。
我笑了,如沐春风,道,“爷爷,我呢,身份就是一名狱警,女监里的狱警。想必如烟已经告诉您了吧?那么,或许您很想知道,为什么女子监狱要安排进我这样一个男人呢?我在沙山女监能干什么呢?”
不待对方表态,我马上又说,“准确来说,我其实是一名心理疏导教师,专门为女监里的犯人进行心理疏导。您或许不知道,女犯是一类非常特殊的群体,她们的心理问题远远比人身自由的普通人更严重、更广泛。我的工作就是帮助她们,告诉她们什么才是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怎样才能平平稳稳渡过服刑的改造期。那好,今天我就在大家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专业方面的一点长处吧,见笑了。”
我指了指站在如烟爷爷侧后方,大概两米多远,年龄在三十多岁左右相貌平庸的女特护,说,“这位大姐应该是组织上安排照顾爷爷起居、吃药、护理的工作人员吧,我说一句话,你们看看对不对。”
“说。”柳老爷子饶有兴趣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从之前的严峻冷漠,变得缓和了。
很显然,我刚才那番话,那种直截了当的表达方式,很对老人家脾气。
“这位大姐在老爷子身边应该工作了三年左右,不会超过五年,也不会低于两年,是不是这样?”
这句话出口,顿时…
所有人,包括柳如烟、王叔、老爷子和那个特护本人,全都愕然!
看在眼中,瞬间,我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的话说对了!
“哟,有点意思。”如烟爷爷笑了,脸上的褶皱像是百花齐放,眼角都带着笑意,问我,“小家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没错,梅姐在我这里刚好做了三年半。”
“这么说,我是猜对了?”
我也笑了,并未回答老人,而是又指了指那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彪悍,年龄比我稍大,但绝超不过二十八岁的警卫员,道,“爷爷,您这个警卫员,应该是…武警系的吧?不是来自军队的,对吗?”
“这…”
老爷子扭头,如烟连忙推着轮椅转个半个圈,让老人能够看到自己的警卫。
上下看了对方半天,如烟爷爷面带疑惑,嘴里嘟囔着,“穿衣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又对了!
我还是没有回答对方,这次,将目光对准了王叔。
这个中年人可不得了,迎着我如同利剑般的眼神,王叔双目一眨不眨,藏在鼻梁上黑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奇异光芒,似乎能看透我,又像在猜测我会怎么评价他。
这次,我观察了大约两分钟,这才点头道,“王叔跟了您很久…多少年我看不出来,但我却能断定,王叔以前肯定是学习财会、经贸这类专业出身,并且没有参过军…哦不是,应该是目前关系在军队系统,但属于文职,对吧?”
静默、死寂。
没有人说话,我甚至能听到身后的柳辉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洋溢着笑容,我明白,又说对了!
连中三元!
好半天,至少过了有三四分钟,这回是王叔开口发问,他的语气就比如烟爷爷客气多了,“小江,你说的都对,我很好奇,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