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遥摇摇头,“饮料水果随便拿,全带走最好,反正那些东西我也不吃,放着浪费。”
“成,我挑挑。”
于是,我和柳如烟毫无顾忌蹲在床头柜前,开始翻那些已经快要堆积如山的食物。
“我要喝这个!”
柳如烟指着一瓶椰汁,说话同时马上拉了出来,我说,“好啊,你全都喝了,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是你的,别抢也别闹。”
“去你的,没正经!”
柳如烟白我一眼,却老老实实将我递给她的一堆吃食抱在怀里,然后开始找塑料袋。
“小江,我刚才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起当年了,唉,真不想回忆啊,每次回忆都不舒服。”
听任逍遥这么说,我知道老爷子又想到拓跋宏的出众才华却没有用在正路上,无比心痛。
便劝他,“老爷子,您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又不是只有拓跋宏一个徒弟!您不是还有大师兄,还有我呢嘛!总听你说拓跋如何如何了不起,多么多么可惜,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老茧了!”
任逍遥转过来,冲我微笑,问,“江枫,你是听烦了不爱听呢,还是不服气、嫉妒?”
“说不上嫉妒!”我想了想,很认真回答,“准确说,应该是吃醋了,哈哈,您别说,我还真有点吃拓跋宏的干醋呢!”
听我这么解释,任逍遥的脸色有些黯然,叹口气道,“小枫,倒不是老师说你,我一直认为你的天赋是仅次于拓跋宏的,甚至在我的学生里,唯有你勉强可以达到拓跋一样的等级…”
任逍遥对我的赞美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欢喜的柳如烟打断了,这丫头插嘴问,“任老,枫哥真的这么厉害吗?您是说,他和拓跋宏算是一个等级的?”
“嗯!”老爷子的回答非常肯定,“小枫也是天才,罕见的天才!在我看来,他就算比拓跋宏差一些,但总归是同一个数量级的,这就好比…”
任逍遥想了想,说,“金庸的武侠看过吧?射雕里最厉害的几个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如果按照人物设定,另外四个要比中神通王重阳稍稍弱一些,但他们都是一个等级的厉害角色,远远凌驾于同时代其他武林高手之上!所以,我以为就算江枫不如拓跋宏,但并不是拍马难追。”
“嘻嘻,我觉得也差不多…”如烟笑得更欢实了,似乎任逍遥不是在夸我,而是在夸她。
“只是很可惜,江枫也没有按照我为他设定的计划成长,他啊~~~唉!”
老爷子再次叹气,很明显,这是怒我不争呢!
我没说话,知道自己辜负老爷子恩重如山,实在没啥好说的。
不过,我的内心并没有因为任逍遥的期盼而觉得太惭愧。
狱警的工作是我自己的选择,谁让我那时候因为和初恋林芬闹分手,学不进去,最终差了几分没有考上研究生呢!
俱往矣,都是过去式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嘛!
见任逍遥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我劝道,“老爷子,等我工作安排好,明年再试一次考您的研究生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还有的是时间。”
这次,任逍遥没有说什么,想必他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家里遇到的种种烦心事,实在不好怪我。
闲扯一会,任逍遥问我已经给柳如烟讲了多少,当他听说到了最后关头时,便说,“你俩也别出去了,把窗户全打开,要抽烟就在我这里抽,我也一起听听,正好想问你几个问题。”
“这…”我有些犹豫,说,“不好吧,病房可是禁止吸烟的。”
“没事!”任逍遥像个老小孩似的,神秘兮兮道,“看见没,空气清新剂、空气净化器,我这里都备好了,你那点烟没关系的,小护士不会闻出来。”
我知道老爷子是想和我多待一会,或许也的确有话要问我,便不再矫情,和柳如烟一起坐在床边,开始讲。
“当王洋意识到出奇制胜九成九对拓跋宏没作用之后,他改变策略,开始使用常规方式审问拓跋宏,问的那些问题无外乎是,拓跋,那些新药配方你提前看过没有?好,看过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提出质疑?因为你不懂药学?哦,好,那么,临床志愿者是谁安排的?公司找的人啊,你没有过问…”
“总之,王洋开始采用迂回策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问的问题大都是之前预审员问过的那些,当然,也有王洋自己准备的,不过基本属于常规,针对性并不强。”
“于是,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审讯双方的体力都有些不支,拓跋不用说了,连日来一天超过六小时提审,已经将其搞得精疲力竭,而王洋也好不到哪里去,体力倒也罢了,关键是心理!王洋的心态已经完全坏掉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撬开拓跋的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晚上十点钟,王洋准备再随便问几个问题后,终止这次提审。他也需要时间和空间回去好好准备,想一想如果明天或者后天继续提审拓跋宏,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怎样才能突破这个无懈可击的家伙。”
“只是没想到,当王洋正准备宣布提审终止的时候,拓跋宏却突然主动发话了,他问王洋王洋,其实在我去公司任职的动机上,有个人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你知道是谁吗?”
“王洋显然没想到拓跋宏会主动向自己透露案件情况,马上问拓跋说的这个人是谁。拓跋似乎已经料到王洋会问,当即回答说,此人就是韩明月!”
“当听到韩明月三个字的时候,王洋的脸色一下变了!事实上,据审讯记录记载,之前将近十个小时,王洋和拓跋宏似乎都在刻意回避韩明月,谁也没有提起过对这两个男人来说都很重要,并且一度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
“王洋和拓跋宏对视了将近两分钟,谁也没说话,审讯室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以至于那个刑法专家开始不断擦汗,记录员小周的头都不敢抬。”
“最后还是王洋先开口,问,拓跋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说韩明月在你去该公司任职一事上,起了关键作用?”
“拓跋宏的回答依然很快,说,王洋,你知道吗,原本我不想接受该公司股份的,更不想去他们那里当什么小股东!没意思,受人约束不是我喜欢的状态。王洋立即反问,可你还是去了,并且是因为韩明月?”
“对,就是因为明月!拓跋开始有意将韩这个字去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语气里听不出嘲讽还是别的,但就是让人听着不舒服…对了,这个注释是记录员小周专门用波浪线写在审讯记录上的,很显然,当时的气氛让小周觉得很压抑。”
听我一口气讲了很多,柳如烟又开始插嘴了,问我,“枫哥,你说为什么拓跋宏要在当天审讯结束的时候提起韩明月呢?我能猜到他跟王洋说韩明月,肯定希望借着这个曾经让汪洋痛彻心扉的女人来打击对方,但为什么不是一开始或者第二天?偏偏要在当晚审讯即将结束的一刻?”
我还没说话,一直在悉心倾听我讲述的任逍遥却开口了,“如烟,你能注意到这一点,很不错,说明你具备敏锐的洞察力,这是成为一名优秀心理学研究人员的必备素质!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