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就说,人都是善变的,我从学校走向社会,现在已经四年多了,我遍尝人世间各种幸福和悲凉,见惯世情冷暖,所以我改变口味了,变得喜欢吃鸡肉。”
“王洋道,既然你有要求,晚饭的时候我会通知他们给你多加一个鸡腿的,但现在没有鸡汤,你来点白开水将就吧。”
“拓跋宏盯着王洋,忽然问,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求喝鸡汤吗?王洋,你真不明白?”
“王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半天才说,不知道,如果你愿意说,那我会给你时间说,但现在不行,现在是审讯期间,说什么怎么说,只能我来决定,你的义务是配合并且交待。”
“拓跋便说,那好吧,你代表政府,你正义,所以我没办法不配合…不过,下面无论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会在回答的时候把‘为什么我要喝鸡汤’这个念头告诉你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听,我都会说!”
“王洋板下脸,要求拓跋宏严肃点,别给鼻子上脸!你拓跋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在干嘛?你想说就能说吗?听着,和问题无关、和案情无关的,一概不许乱扯,否则就是你拓跋宏不配合警方调查!”
听到这个地方,柳如烟又撇嘴了,不满道,“王洋还挺霸道的,他连人家为啥要喝鸡汤都不敢问,这还怎么审案子啊?”
听如烟这样讲,这次我倒是站在王洋一边,反驳道,“如烟,你的观点不对,有问题!作为预审员,的确有权力而且必须主导谈话方向和内容,尤其像拓跋宏这种顶尖聪明又特别难缠的家伙,换成谁都不希望给对方自由发挥的机会的!”
如烟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忽然问,“枫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针对拓跋呢?你是在帮着王洋说话吗?之前你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啊…怎么了这是?噢,我明白了,因为你也是丨警丨察,所以你很不愿意面对拓跋宏这样的犯罪嫌疑人,所以你才会站在预审员的角度说话吧?枫哥,这可不行,你现在是向我转述案情,你要保持公正和中立,你可是讲述者而不是参与者啊!”
我摇头,并不同意如烟的观点以及她对我的评价。
如烟更想不通了,索性直接扭脸,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回眸一笑生百媚!
在我就要看呆了的时候,这丫头突然道,“我明白了,枫哥,嘻嘻,你这是嫉妒啊,你嫉妒拓跋了,是不是?”
这一次,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以理解为默认。
是的,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也不想在柳如烟面前表现得太过虚伪,我是嫉妒了,因为拓跋太牛逼太厉害!
他的光芒下,我们这些同龄人简直不值一提,做科研的时候人家能做到出类拔萃,甚至干出很多正教授、博士生导师都做不出的成果。
害人的时候天衣无缝即便时隔多年到了今天,我和任老师私下分析案情的时候都认定在李建设之死这个疑点上,拓跋宏绝对绝对动了手脚,甚至就是他一手导演李建设走投无路跳楼这幕惨剧,但,证据呢?谁有?
最后,拓跋宏还能以犯罪嫌疑人身份反戈一击,当他接受预审的时候,反制在t市公丨安丨系统已经小有名气的王洋,并且下场…
唉,想到王洋最后的样子,我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麻痹的,拓跋宏太可怕了啊!
沉默片刻,我继续向柳如烟描述后来的情况,“关于鸡汤这件事,双方谁也没有再提,但我和任老师事后分析,无论王涵还是拓跋宏,其实都没有真正放下这个点,他们都在卯这劲儿的,不过王洋是防备拓跋不断纠缠,而拓跋宏,则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审问中,将鸡汤问题抛出来!”
“紧接着,王洋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第二个杀手锏放出,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拓跋宏,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三个月前,原始股解禁的第一时间将自己手里掌握的公司股权全部抛售?你是不是已经意识到或者早就知道,你们公司其实一直在钻政策空子,甚至你很清楚,公司领导很多决议就是在犯罪?那么,你作为公司小股东,董事会成员,你不想着如何帮助公司走出困境,拨乱反正,停止那些违法勾当,而是第一时间确保自己利益,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属于明知故犯、纵容以及包庇,请你坦白!”
“王洋的第二招很厉害啊!”
柳如烟听我说到这里,立即发表意见,“如果某一次在产品质量证明上签字只算拓跋宏一时视察,最多动了小心眼,但,假设他早就知道公司高层所作所为存在违法行为,那他的确是包庇、协同,至少从犯两个字跑不了的,甚至可以认定为助纣为虐!”
“什么叫助纣为虐!”我笑了,“如烟,那是成语,不是法律条款认定犯罪行为的标准!不过,你说的基本意思没错,王洋的这个杀手锏的确暗藏杀机!”
我继续解释,“不知情做错事,和知情不报袖手旁观,以及明知故犯知法犯法,在量刑的时候肯定有所区别,差别大了去!王洋就是想给拓跋宏扣上一顶‘主动犯罪’的大帽子!”
“然后呢?拓跋怎么回答的?”
“拓跋说,作为公司股东,我如果说对董事会决议不知情,你汪洋肯定不相信,对吧?王洋当然表示那必须的,任凭你拓跋宏舌灿莲花,事实永远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就说吧,你作为公司小股东,董事会成员,每次召开董事会时的会议纪要里都有你的名字!你出席没有,在哪些文件上签字,做了怎样发言,全部一清二楚!尤其你们公司是上市公司,召开董事会、高层经理会,都会做录音,你想抵赖也不成!”
“拓跋便说,我也没想过抵赖啊!那好,王洋你既然说我的行为存在知法犯法包庇公司错误决策的情况,那你能具体说说哪一次吗?”
“王洋有备而来,当然能拿出来,随即将一些文件和会议纪要摆出来,很大度地让拓跋宏做自己看。”
“拓跋扫了几眼,点点头说,王洋,你很有心啊,看来早算计好收拾我了,行吧,你既然认为这些是证据,那你就交给检查机关起诉我好了,我没意见,认!”
“等一下!”我刚讲完这段,柳如烟马上打断我,“拜托,枫哥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回事,拓跋就这样认了吗?太…弱鸡了吧!”
“你才弱鸡呢!”我笑了,“如烟,拓跋能不认账吗?白纸黑字、录音、录像,全都有,一清二楚的,他不认账有用吗?”
“我去!”柳如烟似乎有点小失望,“就这样认怂了?真没劲,我还以为拓跋宏有什么翻江倒海的厉害手段呢,没想到…”
“没想到的地方多呢!”
我抽了两口烟,缓缓喷出,启发柳如烟,“如烟,如果你犯了罪,比如你偷了一百块钱以及你诈骗三十万和你杀人…”
“不许瞎比如,我才不会呢!”
“不就是打个比方嘛!”我没好气道,“老实听着,不然我不讲了!”
被威胁,柳如烟只好道,“行,你说吧…哼,枫哥你也真行,两句话我就成了杀人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