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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遥喟然长叹,“没有啊,小江,一丁点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拓跋还是非常顾忌我的!尽管他知道,如果求我帮助的话,我一定会答应他,并且竭尽所能出手…可,假设我的帮助无法达到拓跋心理上预期的效果时,多吐露任何一个细部特征,一丁点细节,都可能因为我的横加干涉,而导致他的计划失败,甚至胎死腹中!”

终于,我点头了,开始认可任逍遥这个思路。

的确,以当时拓跋宏的能量,他的报复计划绝对思路超绝,并且任何一个细小环节都不能出现差错,否则极有可能失败!

因此,面对任逍遥这类同样超绝的人物,拓跋宏内心深处是不可能和老爷子分享的,无论具体实施方案(这个已经被证实,拓跋其实什么都没有说),或者心理感受,都不可能分享。

既然如此,拓跋宏跪在任逍遥床前的举动,就要从别的角度理解了。

他那么聪明,可以说聪明绝顶的人物,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将要触犯法律,因此,拓跋必须通过某种方式去除内心的惶恐或者遗憾。

比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心里没有牵挂了,才会去做那些足以导致其将牢底坐穿的犯罪行为…

唉,从这个角度看,拓跋宏的内心其实很挣扎,除了生他养他的父母之外,也许拓跋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将其视为衣钵传人的任逍遥了!

所以,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在他已经开始实施报复某个人的计划时,拓跋宏终于在这个能够和任逍遥单独相处的特殊时刻,以长跪于窗前的方式,表达了其内心深处的深深忏悔之情…

是的,这个解释比分享更能说的过去,因为,任逍遥说了,并且事后也证实了,相比于拓跋宏的惊人天分,更让老师感叹的,是他的至情至性!

能够对韩明月那样,能够为了她不顾一切,拓跋宏同样也会念着任逍遥一份深情厚谊的,他,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忏悔之情,其实是在对老师无数声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需要坚持,需要解脱,需要向对不住的那些爱他关心他的人表达忏悔之意!

至于拓跋是如何对待父母,我无从猜测,但,还老爷子的大恩,我已经被说服了,就是这次长跪床前!

那一刻,我不胜感叹,唉,如果拓跋没有…该多好啊!

只是,世事无常桑田沧海,拓跋终归不是我,他的选择也和我不一样。

这是第二次和老爷子聊到这件事时的想法,而第三次,则是又相隔两年之久,那一天,是关于拓跋宏的一个特别日子,老爷子破例喝了酒,苦酒,和我一起。

我们再次谈到这个案子和那一跪,任逍遥说,“小江,前一段我跟了一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最后认罪了,算是一种非典型的高智商犯罪吧…不过,这个案子倒是对我有了启发,从而让我对当年拓跋长跪不起的举动,有了另外一种认识和判断。”

听到老爷子主动说起这件事,我就问,到底是什么呢?您老人家又得出何种完全不同的崭新结论了?

当时我说话的口气故意显得很轻松,甚至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因为我已经注意到老爷子的情绪开始变得低沉起来,我可不想看到一件已经过去十多年的陈年旧事,总会忽然跳出来,时不时对老爷子的心情造成很坏影响以及无时无刻无法化解的困扰。

但我的话和态度其实并未起到明显作用,老爷子一口将杯中酒喝光,然后对我说,“小江,我跟的那个案子算是连环抢劫案吧,犯罪嫌疑人每次都会在罪案现场走出某些奇怪的举动,并且并未背着人,有些被警方通过勘察现场找到的蛛丝马迹,还原得出,有些被目击证人看见,有些则被摄像头拍下来…总之,犯罪嫌疑人并未刻意隐藏。”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不禁问。

“犯罪嫌疑人交待,其实这些都是属于他个人的某种‘仪式’,因为,他需要通过这些仪式感加强内心的挣扎和对屡次犯案的惶恐…小江啊,我忽然就想到拓跋宏了,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呢,那天晚上,拓跋除了有一小部分忏悔心理之外,大部分心思正是通过下跪,完成某些只有他才能够知道的仪式呢?会不会是这样的?”

这个猜测让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也沉思起来,会不会呢?

拓跋宏的确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只是,假若我和任逍遥的猜测没有错,观点统一了,那么,通过这样仪式,拓跋宏想要干什么呢?

真是搞不懂啊…

此刻,面对一脸茫然的柳如烟,我想起关于拓跋宏事件的很多细节,便不由唏嘘起来。

见我这样,如烟问我,“枫哥,想啥呢,你不是要和我说为什么我帮你说话反而不对吗,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先开始叹气了呢?”

收回思绪,我问柳如烟,“如烟,刚才…嘿嘿,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说到哪里了?”

“你说和任老师讨论拓跋宏那一跪的原因,说你们三次分析拓跋当时的想法,却三次得出不同结论。”

我哦了一声,是的,刚才的确是说到这里了。

见我回过神,如烟倒是有些着急,连声催我,“枫哥,拓跋究竟为什么在老爷子床头跪了一夜呢?最终原因你们知道了吗?到底是分享、忏悔还是仪式啊,这个故事听着很有意思,我想马上知道结果。”

我叹口气,带着苦笑道,“如烟,你说错了,不是有意思,而是…太匪夷所思又耐人寻味,而在老爷子看来结局是那么痛苦和心酸,在我看呢,是…”

“是什么?”

“是可惜!”我狠狠摇摇头,似乎想要将脑海里的惋惜念头甩掉,这才说了一句,“假若拓跋现在还活着,并且是自由身,我不敢想象这个人能取得怎么样的成就,想来总不会比老师的大弟子差吧。”

“啊???你,你说什么?”

柳如烟大惊,问我,“枫哥,你的意思是…是,是拓跋已经死了吗?怎么回事啊,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就能死了呢?”

我没说话,心里苦的一逼。

妹子啊,你问我?你是在问我吗?如果我能回答你,那我就不是江枫,而是拓跋宏了。

低下头,我狠狠抽了两口烟,开口道,“如烟,你也别问了,我给你从头到尾讲讲这个案子吧,唉,听我分析了那么多,你肯定特别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嗯,柳如烟点头,目光很热切。

于是,我没有再墨迹,更不想继续采用启发式引导的办法让如烟自己去思考,一股脑将拓跋案讲了出来。

“那天晚上,任逍遥狠下心没有搭理拓跋宏,任他跪在自己床头,一夜。”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那一幕,耳边回想着任老师后来给我讲述时,痛苦有自责的声音,并且将这些话原原本本转述给柳如烟。

“那天晚上,拓跋跪在那里,不住抽泣和叹息,我的心里也不好受,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只是,我还是狠下心肠,没有让他起来,因为我知道,现在是大是大非的关口,一念之仁,很可能对这件事最后的走向产生决定性影响!”

我当时就问老爷子,“那后来呢?拓跋起来没有?”

“肯定起来了啊!难道他要跪死在招待所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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