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人很有可能会这么想,至少我是一定要搞明白怎么回事的。
顺理成章,王洋几次找任逍遥,希望能从老师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答案,但任逍遥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那样一来,不但于事无补,甚至很可能起到反作用,刺激王洋,导致其情绪再度失控。
既然从老师那里得不到答案,王洋做出了一个当时看着必然,事后看起来可笑可悲的决定去韩明月老家,当面问问清楚!
一周后,王洋不辞而别,突然消失在学校里,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这件事引起任逍遥注意,他当即找到拓跋宏,问他猜到王洋去什么地方了吗?
拓跋的回答很直接,说不用猜,肯定是去找韩明月了,以王洋此刻心态,必须当面找到韩明月求证。
老爷子就说,你不是说已经和韩明月领证结婚了吗,为什么对于王洋这个前男友找自己怀有身孕的老婆毫无感觉呢?你就是这样一个冷漠而对什么情况都能无动于衷的人吗?
拓跋没有直接回答任逍遥,而是指着他一直盯着的一棵快要枯死的树说,“老师,您看一下,那里还有几片树叶,看到了吗?”
任逍遥忍着气,看了两眼表示看到了。
拓跋就继续说,“老师,那您有什么感觉或者想法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任逍遥心里不爽,当然不会给拓跋宏好脸色。
“那您就再看一会儿吧,现在…起风了!”
果然,很快出现情况,那几片早已凋零的树叶,在一阵疾风过后,飘落。
直到这时候,拓跋宏才转过身对任逍遥道,“老师,您看不到因果,因为您不关注这棵树,就像学院、学校以及社会上那些认识韩明月或者不认识她的人一样,明月休学回家不过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而且还是那种一时性话题,热度持续不了多少久的。”
见任逍遥若有所思,拓跋这次算是说的多了一些,“老师,我和你不一样,我关注这些叶子好几天了,甚至还关心天气预报,为它们的命运担心…但,有意义吗?该掉落尘埃的时候,谁能阻止或者帮助它们呢?没有人的!”
任逍遥皱眉,问拓跋到底想说什么,他现在心里很烦躁,没空和拓跋打这些毫无意义的暗喻。
拓跋宏就说,“我和你、还有王洋,对明月的事情上,就像我在看树叶一样,尽管出于各种不同目的都在关心着事态发展,但,我们能改变什么吗?不,不能!所以,就算我猜到王洋去找明月核实情况,我还是不可能组织他,而他,也改变不了韩明月的…老师,您别着急了,该来的终究会来,不会出的事,永远也出不了!”
后来,当我听到拓跋举了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却包含某种深意的例子后,当时就觉得这个大我二十岁的师兄真是不简单,甚至可以说,太厉害了!
总有种感觉,至少在这个事件或者说案子上,连任老师这般厉害的角色,也都被拓跋宏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或许,对拓跋宏来说,一切,尽在掌握!
之后的两天里,任逍遥总是处在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里,以他心理学专家的经验,老爷子意识到,汪洋此行很可能会出事,至于出什么事,会到什么程度,造成怎样的结果,任逍遥却无法判断,甚至毫无头绪。
于是,第三天一早,任逍遥做出决定,责令拓跋宏和他一起,动身前往韩明月老家,当面将这件事搞搞清楚。
对于此,我后来的感觉是,老爷子太伟大了,或者说,真的对自己的学生很负责,如同看成他的孩子。
而被导师要求的拓跋宏呢,似乎已经猜到任逍遥会来这么一出,因此只是回了一趟宿舍,分分钟拎包下来,就像那些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随即,两人乘火车去了韩明月老家。
那个年代,别说飞机,甚至连高铁都没有正式运营通车,车票也不存在现如今网上订票的情况,还需要去窗口排队,并且被黄牛党把持行情,每到春运或者节假日,就会出现一票难求无数人在售票厅彻夜排队的盛况。
还好当时是十月中旬,过了十一长假,眼下不年不节,而老师也找到车站的熟人动用关系,才能在当天上午十点时候从站台直接上车补票,没有因此耽误时间。
韩明月老家在苏北县城,任逍遥和拓跋宏两人在南京下车,随后倒了一趟长途客车,于第二天中午抵达那个县城。
按照韩明月填报的家庭住址,任逍遥两人马不停蹄直接上门走访。
没想到,费尽周折扎到地方后,家里却是铁将军把门,根本没有人。
任老师脑子很快,直接找到韩明月暑假时候回他电话的小卖铺,从店主人口中得知,韩明月一家已经在一周期前离开了,说是回到乡下老家,准备住一段时间再回来。
任逍遥一听就急了,如果韩明月在一周前离开,那么,王洋找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没有和韩明月碰到面!
那么,王洋人呢?
当时通信不发达,王洋虽然有传呼,但任逍遥此前不知道呼了多少遍,始终没有得到回音,甚至前天来之前呼的那一次,传呼的自动语音提示时候该号码已经欠费停机了!
这下,麻爪了!
韩明月找不到,王洋联系不上,自己学校还有一堆事等着,简直了,还有比这个更丧气的吗?
那时候,牛逼如任逍遥也没有丁点办法,因为他终归是人不是神,很多现实情况下,心理学不见得都能派上用场。
于是,思考半小时后,任逍遥决定继续去乡下找韩明月,面前看起来,这是唯一能够同时联系到韩和王的方式。
老爷子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还好,韩明月家里亲戚不少,乡下总有人来,当时双方提前联系的时候,很多次是在小区的商铺里接打电话,甚至偶尔还会让老板帮着转达,因此,对方倒是大概知道韩明月老家在什么地方,总之,是离县城一百多里的城乡结合部,算是郊区吧。
辗转颠簸,又是一天后,任逍遥和拓跋宏来到韩明月乡下老家。
这个过程中,任逍遥多次向拓跋宏询问情况,说你既然和明月结婚,你是她老公,那她家在哪里,怎么才能联系到人,你总该知道吧?
拓跋态度很好很谦恭,但回答却差点没把任逍遥气死,却又无可奈呢!
当时拓跋宏的原话是,“老师,我和明月属于奉子成婚,她没来过我家,我也没有去过她家,上方家里都很反对我们的婚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详细住址呢?别说乡下老家了,就县城这个小区,要不是您,我还找不到呢!”
这叫什么回答?
但,偏偏从拓跋宏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如此顺理成章,连任逍遥也找不到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