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有钱,本来工资高,津贴多,福利奖金更不用说,虽然算不上大富之家,但无论刚毕业的时候在漯河县城还是后来到了郑州,起码物质生活上都算是人上人。
甚至游动和陈芳芳能来贺楠省城发展,要不是梁海帮了忙,就他们夫妻俩,只剩下饿死了。
再后来,梁海开始和境外间谍组织勾结,那些卖情报换来的巨额报酬更是不得了,游动受了梁海好处,就算心里恨不能生吞活剥对方,但因为钱,只能忍着。
于是,这种畸形心态下,游动忍气吞声,一边享受梁海给他的钱,一边装聋作哑,任凭姐夫和自己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久而久之,游动麻木了,也开始在外面包养女人,去夜总会搞小姐更不在话下。
当然,这里面也是有些报复成分的,比如,游动选择的包养对象,那个小三,就是陈芳芳的闺蜜,十几年死党。
太特么的…我无法形容,只觉得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真特么乱!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推断合理并且属实的基础上,否则,只要有一环出现问题,游动都不可能交待。
还好,我成功了,而此刻的游动,心理防线全面撕裂。
这家伙大声哭喊着,又会在某一次喊叫后忽然发呆,就像真的出现间歇性神经病。
我没说话,等着游动宣泄自己的情绪,终于,十几分钟后,游动大口喘着粗气,渐渐平静下来。
“江同志,我服你了,我…唉,我游动从小在社会上混,什么人没见过?嘿嘿,这次…这次真的认栽,我碰上高人了啊!”
我没说话,身边的柳如烟却道,“游动,你才知道自己碰上狠角色了,早干嘛去了?真是的,让我们那么费劲。”
游动苦笑,“柳同志,我这点道行哪儿能看出来啊,江同志太厉害了,一开始就让我想歪,以为他这么年轻,肯定没啥能耐的!唉,我也被不同人审了有段日子了,只要我咬死不松口,还真没谁能把我怎么样。”
“然后呢?那现在呢?”柳如烟不断逼问游动。
“现在还有啥好说的啊,我…我也不想瞒着了!江同志,柳同志,说心里话,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早就过得够够的了!”
哭丧着脸,游动长长呼出一口气,问我,“江同志,能给我根烟抽吗?”
“可以!”我点头,却没有站起身,而是冲柳如烟示意,“如烟,你亲自给他点一根吧。”
“我?…好。”
尽管有些意外,但如烟并没有驳我面子,起身,拿起桌上的白娇子,走过去给游动点上。
我静静看着游动哆哆嗦嗦点上烟,吸了两口,而如烟也重新坐回我身边,这才说,“游动,你认识的或者见过的人,也许就是梁海身份最高了吧?”
“这…我,我没见过世面,认识的人里就梁海有能耐。”
“可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努努嘴,示意游动看我身边的如烟。
“柳同志?”游动表情显得很意外,愣了半天神,才说,“我不知道,就是感觉柳同志好像挺牛逼的,她都能把那么多人赶出去,好像其中几个还是当官的吧?”
“对,她很牛逼!”
我点点头,“这么说吧,我身边的小柳,她的身份嘛…十个梁海绑到一起也够不上人家一根小脚趾,懂吗?就这么牛逼!”
听我这么说,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娇羞道,“枫哥,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华夏的社会,人人平等,哪儿能那么比较!”
不过,尽管如烟嘴里表示反对,但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我的话理所当然。
游动一愣,问,“真的吗?柳同志,她,她是大官吗?有没有处长、局长那么大?”
“处级干部只够给如烟提鞋,局级嘛,想和她一起喝杯茶坐坐,还得看她的心情怎么样了…游动,我的意思你该明白了吧?”
见对方惊得张大嘴,我笑了,“那么游动,我让如烟给你点烟,一是对你接下来的坦白交代表示鼓励或者奖励,你要知道,别说你了,就是梁海最风光的时候,他能不能有资格和如烟说句话,还不一定了!”
“是,是,我明白,明白。”
我又说道,“还有,如烟给你点烟也代表了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游动,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的情况已经构成间谍罪甚至卖国罪,法律惩罚肯定逃不掉的,但如果你的态度好,我和如烟可以保证,会将你之前负隅顽抗拒不交代的情节从卷宗里抹掉,取而代之的,会写成你主动坦白,争取从宽的态度…明白吗?我不用说得更明白了吧?”
我笑了,这一次,带着真诚和如沐春风。
尽管我不吃游动,看不上他,但我也知道这桩间谍案拖得时间太久了,如果不给游动点甜头,让他抱有希望和期待,加入在某些环节上游动别说撒谎,就算有所保留,也会对案情侦破,真相大白造成干扰。
那么,假设游动能够主动配合并且尽心尽力帮助我们,为梁海案彻底破获立下大功,那就算给他减轻罪行,其实也是政策和法规允许的范畴,算不上越界。
我解释完,游动狠狠点头,表示理解并且同意我的话和条件。
经过今天的特别审问,他原本就已经打算交代的,而我还许给他一些条件,游动文化水平低,但他并不是真的傻,该怎么办,他心里总算有逼数了!
游动如何交待,警方怎样核实其供词的真实性,这些环节我不想多说,总而言之,历经三天,在我苦心竭虑又别出心裁的审问下,游动彻底撂了,从而使得梁海案有了突破性进展。
毕竟,也许认为吃定游动,也许由于其他原因,梁海某些犯罪行为并未完全背着游动,而随便拎出一小部分,已经足够为梁海定罪!
这就像孤蚁败堤,拦江大坝看着坚不可摧无比雄伟,但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滔滔江水就能湮灭农田、村庄以至于整个城市!
审梁海的时候我并未参与,说实话,我甚至都不想和这个人渣面对面,比起来,梁海这个高智商犯罪嫌疑人,远比游动更让我不齿!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乔处等人通过手机沟通,时刻关注梁海案的进展情况,不过人却在医院病房,陪着任逍遥老爷子说话、聊天、分析案情。
我和如烟将老爷子伺候得十分周到,而在柳如烟绘声绘色的讲述下,我的老师任逍遥原原本本了解到我这次提审游动的全过程。
我记得很清楚,当老爷子听完始末后,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微微闭着眼思索。
我和如烟不敢吱声,心知任老爷子正在心里对我的整个行为进行评估呢。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老爷子开口,说,“小江啊,整体来说,你这次干的不错,很出彩。”
“嘿嘿,”我笑了,放下心,嘴里谦虚着,“一般一般,还有待于不断学习进步。”
“当然要好好学习了!”
老师白了我一眼说,“小江,你以为你的方案天衣无缝吗?嘿嘿,要我说,不但不是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