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喊,“游动,游动你没事吧?”
说着,我冲单向玻璃那里打了一个手势,结果,不到十秒钟,呼呼噜噜,乔处、李厅、王队等人全都从外面冲进来,乔处嘴里还大声喊着,“江枫,你怎么搞的,这是给犯罪嫌疑人滥用私刑,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就是在犯罪!”
游动更软了,身子已经开始向椅子下出溜。
如果不是铁质圈椅限制这货,我相信游动此刻肯定已经躺在地上抽风了。
一众人等跑过来,七手八脚将那些排线从游动身上扯下来,谁也不敢碰前端的金属夹子。
直到这时候,我才从审讯桌后面绕过来,在游动面前弯腰,伸手狠狠拍打这家伙的脸。
就如同,我在搧对方耳光呢!
解气,真特么解气!
“游动,游动你醒醒,不至于的,别装了,别吓唬人。”
我喊着,就听那边的柳如烟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我看错了,仪表盘指针最大只能打到三十八度,不是三百八十度…可吓死我了。”
“你!!!”
我转身,冲着如烟挤眉弄眼笑,嘴里却高声喝骂,“柳如烟,你是你怎么搞的,眼睛长瘸了吗?三十八和三百八,特么能一样吗?”
如烟嘴角含笑,口中却委委屈屈回答我,“枫哥,这玩意是新设备,前两天才到的货,说明书我还没看明白呢,是你非要着急测试完走人好不好,现在虚惊一场,你还赖我呢!”
我们喊叫着,而这次设计之前并没有告诉乔处、李厅他们,所以几个大哥算是吓坏了,还真以为游动被电死了呢。
“我靠,你小子是想吓我吗?你…江枫,你的实验不许做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这里不需要你,更不欢迎你!哼,什么东西,没啥能耐净添乱!”
在我挤眉弄眼提示下,乔处第一个反应过来,十分配合地大声对我呵斥起来。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收拾东西滚蛋,已经瘫在圈椅上,甚至裤裆都湿了的游动却忽然睁开眼,喊了一嗓子,“别,没事啊,我没事,我就是…刚才突然瞌睡了,睡着了,江医生的实验效果很好,对我很有效,我们还没测试完呢!”
到了这时候,游动肯定已经感觉到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触电。
娘哎,假若真是三百八十伏,游动这会儿肯定去阎王爷那里数花名册了,怎么可能还继续喘气?
游动不学无术,但在这些方面脑子却转得足够快,已经意识到我和柳如烟闹了乌龙。
“没事?你说…你特么没事?”
正州市局的王队蹲下身子,伸手在游动脑门上摸了摸,“草,尼玛没发烧啊,那你小子刚才发啥癔症呢?”
这下,轮到游动没话了。
事实上,这个小仪器就是我从地摊儿临时买的波形仪,前面的排线和小夹子也是从老式vcd上拆下来的,根本一丁点电流都没有。
甚至之前,游动说自己能感受到身上麻麻的,也只是其心理作用而已,根本不可能。
他之所以被吓尿,甚至出现昏厥状况,完全是柳如烟那个三百八十伏给吓的。
我早已算到游动会有非常激烈的假性应激反应,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夸张!
这说明,我之前对游动性格和心理的判断完全没问题,他的确惜命,尤其有了钱以后,更想活到一百岁。
虽然游动主动为我求情,乔处还是阴沉着脸,怒道,“不行,江枫,你的所有测试必须暂停,换成专门预审科同志对游动继续审问,你先停下,跟我出来。”
一听到又要被审问,游动急了,开始大喊大叫,“不要,老子不要审问,你们没有人性,政府,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无辜公民啊,我,我要求和江医生继续做测试,我承认我有神经病还不行吗?”
当然,我还是出来了。
演戏要演全套,而且我们需要时间再次讨论游动的情况,并且拟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乔处肯定不会搭理游动的要求,示意民警将对方控制住,给他端了一杯温水,扭头向外走。
我耷拉着脑袋,和一脸恓惶的柳如烟相跟着,慢慢往审讯室外走。
一出大门,乔处便拉着我,向远处紧走两步,问,“江枫,你小子搞什么搞,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
王队也说,“我说伙计,你也太牛逼了吧,以后再有安排,能不能提前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我不好意思了,尬笑两声道,“几位领导,犯罪心理学上,审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往往要遵循一个原则,就是需要随机应变,不能被提前设定好的计划限制死了…嘿嘿,我刚才不过是灵机一动而已,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游动反应那么大。”
“呵呵,行了,大家不要在这里说话,我们去会议室吧。”李厅过来打圆场,拉着我们往会议室走。
大家坐定后,我昨晚和今天上午总结的那些文字材料排成照片,导入电脑中,通过t的方式放了出来。
先让大家过了一遍,心中有了概念后,我说,“李厅、乔处、王队,各位领导,这些就是我这两天提审游动的成果,你们有没有疑问或者想法、建议?”
乔处想了想首先发问,“小江啊,从你的总结来看,游动其实并不属于特别难接触的性格,是这样吗?”
“对,绝对不是的。”
我点头,“游动的材料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多说了。本质上,丫就一混混,没有正式工作,并且还还好吃懒做,从来没想过靠着双手吃辛苦饭,总是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正因为游动没有能力自给自足,所以他一直在混社会,和方方面面牛鬼蛇神打交道,因此无论是不是天生行为,从目前情况看,游动的确很善于并且乐于和别人打交道,不存在心理封闭和心理壁垒。”
“好,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呢?”
贺楠省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李厅问我,“小江,你的总结材料上只是说‘只要不涉及案子,游动其实很容易沟通,并且也配合…’你能解释一下吗?”
“好的,”我说,“因为时间仓促,我没来得及写详细,就在这里解释一下吧。”
众人首肯后,我说,“我这句话有几方面意思,其一,审讯行为是什么?就是公丨安丨系统执法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关于案件详情、实情的求证过程!当然,并不是说请求对方配合,而是要求、命令对方,甚至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上手段,是这样吧?”
“对的。”
“好,我们的预审员为什么会在审问梁海和游动的时候很难取得进展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梁海两人有着极强的反审问意识,并且我认定,他们长期进行这方面的强化训练,都是以我们的人才会举步维艰,得不到有用结论。”
“是,小江分析的没问题,我赞同。”
我给大家发了一圈烟,结果到我的时候,烟盒空了,没了。
正苦逼,身边的柳如烟从挎包里拿出两盒软中华,扔给我,哼了一声说,“抽吧,老烟枪,没烟抽好像就不会思考了。”
大家都笑,起哄喊柳如烟偏心,给我们抽白娇子,却给江枫单独供应软中华,这待遇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