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反正最后结果也是我精神正常,早都说了,我根本没有触犯法律,你问多少次也是一个意思。”
“行了,那咱们开始。”
这次,我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拿出一个道具。
“这是两个晃动的金属球,你看像不像钟摆?”
“像倒是像,但钟摆只有一个可不是两个!”
“所以我才问你‘像不像’,而没问‘是不是’。”
“请问江同志,您让我看这个啥意思?”
“这东西是催眠常用的道具,不过是我改良过的,从钟摆催眠改成碰撞催眠。”
“啊?您…这是要催眠我吗?”
“没事,放松点,”我笑道,“只是做个试验而已。”
于是,柳如烟饶有兴趣,游动满腹狐疑,看着我摆弄这两个球。
我解释,“按照物理学原理,能量是可以传递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空气阻力以及其他消耗,我这样将一个球平放,松手落下,撞到另一个球,它将会弹起另一个方向的同样高度,你们看…”
说着,我将一个碰撞球拉到水平位置,对了一下方向,轻轻松手。
结果毫无意外,这个球撞到另一个球一侧,将其直接撞起来,弹到几乎对立方向的水平位置。
紧接着,这个球同样也落下,撞到之前已经停顿的碰撞球上,将它撞起来…
于是,三番五次周而复始,十几次碰撞后,钢球的位置再也达不到水平向,出现一个小角度倾斜。
三人盯着看,好半天,游动问我,“江同志,您这是…我也没有觉得被催眠啊!”
“没有就对了,说明你精神正常。”
立马,这俩家伙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似乎我江枫才是神经病。
紧接着,我又给游动做了平衡木实验,对眼测试以及立体图形辨认等等。
游动的表现很正常,甚至测试结果成绩很好,显得这家伙不但精神没问题,智商也很高。
折腾快两个小时,我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在继续吧。游动,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说。”
这货听了,眼巴巴看着我问,“江同志,您明天什么时候来啊,能不能早点?这样的审问方式,我乐不得呢,太向往了。”
“陪你家孩子玩的时候,你肯定从来没有耐心玩这些吧?”我问。
游动就有些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平常不是忙吗,哪儿有时间玩这些?现在…嘿嘿,闲的蛋疼,还不如配合江同志做实验了。”
“行,那就这样,明天见。”
我和柳如烟出来,乔处一脸郁闷,问我,“小江,这…好像…那个…太儿戏了吧?”
“都说了今晚不会有结果,让您先回去休息,你们都不听我的,嘿嘿,现在明白我没有骗人吧?”
大家齐齐瞪着我,老半天,正州刑警队副大队长王建说了一句,“小江,我服了,你够狠,你们这些搞心理学的,玩的就是高级!”
直到这时候,我和柳如烟才在正州市局会议室,狼吞虎咽一人吃掉两盒已经用微波炉热了n多遍的盒饭。
吃得不停打饱嗝,我说,“乔处,今天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我估计最多再两三天,游动肯定会撂。”
“我就没看出他凭啥要交代。”
王建一脸郁闷,问我,“小江,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我们净看着你折腾,特么都快跟傻瓜一样了,讲讲吧,透露点内幕中不?”
我笑了,“王哥,你也太心急了…那成,既然大家都不放心,我就说说。”
“首先,你们认为游动拒不交代,死咬自己没问题、没犯法,他依仗什么?”
听我反问,王建想了想说,“还不是我们手里没有硬磕的证据嘛,如果有,直接砸这逼脸上,我就不信他不认账。”
“对喽,王哥说的一针见血,但却太大众化了。”
我解释,“你的论点用在游动身上没问题,放到梁海身上也一样适用,甚至任何一个冥顽不化拒绝配合的犯罪嫌疑人,都可以这么说他们,差不多吧?”
乔处等人想了想,点点头道,“是这样的,小江说的基本没问题。”
“所以,我们不能用通用的方式衡量每一个犯罪嫌疑人,也就是说,需要找出每个人的特性,甩掉那些共性,那么,王哥、乔处,你们觉得游动的独有特性是什么?有哪些?”
这个问题下一把众人问住,专案组成员互相看了看,王建迟疑道,“小江,你是不是说,游动养小三,就是属于他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性?”
“对啊,王哥厉害!”
我奉承对方一句,帮着大家打开思路,“包养二奶,的确是个人属性之一,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小三,甚至绝大多数男人都没有,所以这算一个。”
经我启发,大家算是明白我说的特性和共性的区别了,纷纷道,“你问的他给小三老妈花钱治病,这个也是个体行为吧?算是个性吗?”
“算。”
“那带着孩子去日本迪士尼,也是?”
“是。”
“一家人都到马尔代夫玩,并且在新加坡转机呢?”
大家七嘴八舌,不过越问我,越觉得云山雾罩了,因为,这些虽然是发生在游动身上的特性,但…并非独有的那种。
毕竟,每年去日本迪士尼或者马尔代夫的华夏游客,怕没有几万,这算什么个体特性呢?
见状,我将自己抽空了烟盒扔掉,不见外地拿起乔处的平装玉溪点了一根,这才说,“所以,单独拿出一件来,都只是相对而言的个体行为,只是比吃饭睡觉抽烟独特一些,算不上太意外。”
“对的。”
“但这些说不上特性的行为放到一起,就有收获了。”
“比如呢?”乔处问我。
“比如,想要做到这些,肯定需要钱!那么,一个从来没有正式工作,整天吊儿郎当混日子的社会闲散人员,他游动哪儿来的钱包二奶,给小三老妈治病,而且还出国旅游?”
“你就是说这个吗?”
贺楠省厅的李副厅长瞪大眼睛问我,“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甚至作为重点突破口,反复审问过游动,不过这家伙嘴很严,并且拿出他怎么赚到钱的证据,让警方根本无从下手,没法指证人家有问题。”
“是的,”我点点头,“卷宗里写的很清楚,据游动交待,他老妈卖了房子,给了他一笔钱,然后他将其中一部分放到民间,走小额贷款吃高额利息,另外一部分则投入股市,而且运气不错,赚到钱了,所以才能养女人。”
“是啊,我们调查了,虽然很多结果还没出来,但有的地方游动并没有说假话,比如那个民间借贷公司,我们派人查过,游动的确放了将近一百万进来,每个月的利息都在一万多两万,倒是一种高收入方式。”
“嗯,所以这才有问题。”我笑了,“李厅、乔处,你们不觉得游动脑子太灵光了吗?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各种应对措施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我们查呢,是不是?”
“可,就算是你说的,但我们没有证据,并且游动的行为说明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