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辛明摇头，“世界之大无不有，据我所知，有人不通过任何药物和强制措施，能够自行戒掉毒瘾…当然，这种情况很罕见，但并非没有，并且也不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两个。”

“章兄，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直说吧。”

“根据案情记录，我相信江队的判断，那是，西京女监甲字监区里有人吸丨毒丨，或者说，存在丨毒丨品损耗。”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开口的是空山晚秋，这丫头的脸色显得非常不好看。

这也难怪，空山晚秋是西京女监防暴队长，负责监狱内部安保，如果甲字监区里真的查出丨毒丨品，那不但监区会受到严厉处罚，她这个防暴队长也必将被牵连。

“有区别的！”

“章先生请讲。”

“犯人吸丨毒丨，丨毒丨品一定会产生损耗，可反之，却不一定了！”

“这…”

不但空山晚秋没明白，我和其他人都一样，听得一头雾水。

“嘿嘿，”章辛明冷笑，“江队，也许你们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方式和我们刑警不一样吧…我说明一下，丨毒丨品损耗，除了吸丨毒丨和人为销毁、分解之外，还存在一种可能，是‘试毒’！”

他说起这个词，我脑海里立马想起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一个经典镜头---

丨毒丨品交易双方碰面，一方出人检查货币真伪，另一方则同样会派人对丨毒丨品的纯净度、品质、加工方式等进行检验，而最基本的办法是，蘸一点放进嘴里尝尝。

很想然，这种做法应该是章辛明所谓的试毒。

于是我顺嘴说了一下，问他是不是此类意思。

章辛明点头，又补充道，“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检验丨毒丨品的手段也开始变得更先进、更安全！实际，多年前被要求试毒的马仔基本都是瘾君子，即便开始不是，次数多了也会染毒瘾。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毒贩子往往随身带有特质仪器，添加少量丨毒丨品进去可以检测纯净度。”

大家纷纷点头，却默然。

“但在监狱却没办法采用此类先进手段，只能通过品尝的方式试毒！”

章辛明最后道，“那么，只有第一时间将丨毒丨品排出体外，才能尽量减少对身体的伤害，延缓染毒瘾的可能…所以，我要求查排泄物或者呕吐物！”

当章辛明解释完，我终于长出一口气。

太特么不容易了！

曙光在前方！

而且，从来没有如此形势有利的时候，看来，破案找出真凶，缉拿那个潜藏在西京女监里贩毒运输络大毒枭的时间，指日可待！

说完自己的分析和思路，章辛明给我们打气鼓劲，“江队和诸位之前做了大量工作，其实已经有很大机会找出突破口的，只是以前运气不好，没有想到这些相对专业的细节罢了。”

我说章兄别再给我们脸贴金了，要是没有你，这事儿早着呢，还不定耗到什么时候了。

管教休息室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开始各抒己见，对章辛明的分析提出自己的看法，不断补充思路可能存在的盲点和漏洞。

最后，我们商议出下一步行动方案：一，控制杨柳，并且对已经被马雨茗责令保护好的呕吐物尽快化验分析，看看里面是否存在丨毒丨品成分。

第二，请西京刑侦大队即刻介入调查，连夜突审王丽丽。

定下基调，我说，“辛苦大家了，哈哈，也幸亏我脑子还算快，想到监狱食堂每天工作量特别大，因此在处理呕吐物的时候不会过于精心，更不会对剩饭腌臜桶，以及拖把、脏布这些东西第一时间清理。尤其那些剩饭，往往隔两三天会有专人来收集走，运到农村喂猪，所以才有可能被保留。”

英婕却捅了我一下，笑骂，“你能！江枫，哪儿有自己夸自己的啊，真是没羞没臊…”

对于英婕的评价，我直接选择无视。

随即转向大家道，“诸位，别的话不说了，开干，走起！”

最后，我特意对章辛明说，“章兄，您的任务最重，因为目前还不能肯定食堂方面已经把杨柳的呕吐物收集到剩饭桶。而且，每天千女犯人吃饭，腌臜量肯定特别大，算有丨毒丨品残渣，很可能也被稀释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难检测到…所以，辛苦了！”

章辛明点头，“的确，江兄说的对，而且剩饭里混杂微量丨毒丨品，和清水里混合还不一样，因为有固态和黏度很强的液态食物存在，因此，很可能发生附着现象，如果取样不好，根本找不到。”

对于法医工作，尤其如何取样采集证物，我可谓一窍不通根本插不话，只好嘿笑着听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我会有办法的，江兄请放心！”

我没追问章辛明到底有什么手段，因为我请他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发号施令告诉他该怎么干！

“好，那咱们兵分三路。”

我开始分派，“章兄和陈医生还有小夏一路，你们的任务是从食堂腌臜桶提取物分析是否存在丨毒丨品成分…那个，章兄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得三到五个小时！”

“成！”我说，“那五小时吧，反正今天我也没准备回去，跟这儿耗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于是，章辛明拎着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和小韩几人当即出发，转向监狱食堂方向。

“第二组由空山队长、马监和倩姐带队，你们立即分别突审王丽丽、杨柳、胡敏和陈涵等人，提前核对好问询的题目，分头审，务必从她们的回答找出自相矛盾的地方…大侠也跟着吧，你脑子快，负责策应、统筹和救火。”

“我估计王丽丽不会交代的，江队，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她的表现非常镇定！”

“没错，”我点头，“仇哥说的是，王丽丽恐怕不好对付，本来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却没想到监狱食堂卫生间真坏了，这才让其措手不及露了马脚。”

仇冉可皱眉，“江科，我觉得王丽丽的确去了一趟监狱食堂，只是没有时间厕所。”

“很有可能！”

这句话我赞同，因为时间仓促，王丽丽其实没办法保证她去监狱食堂这件事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有的。

所以，她应该是去过食堂，但目的绝非其所说厕所，而是另有缘由。

这时候，空山晚秋突然问，“那，是不是从侧面印证王丽丽在监狱食堂有同伙？她很可能去通知对方，并且商量对策的。”

“肯定有同伙！”

我的口气不容置疑，“晚秋队长，如果监狱没有内鬼，那个大毒枭怎么可能隐藏得如此深？特么早揪出来了好不好？王丽丽是其一个，但绝不止她一定还有别人的…王丽丽很机灵，她察觉到出事儿了，心有疑虑下想着尽快告知同伙，但她应该不知道具体原因！”

我继续解释，“我们突然调查医务室，并且传唤她这个看似不相干的普通管教，王丽丽很可能联想到我们已经开始怀疑杨柳！而女犯人又是在监狱食堂呕吐的，所以未雨绸缪，王丽丽便冒险通知食堂里的某个家伙，让对方尽快销毁痕迹…”

说到这里，我深深叹口气，突然想到章辛明他们现在过去，不知道是否还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

“行，我明白了！”

仇冉可点点头，说，“没问题了，我倒是很想二次会会这个王丽丽，我有信心从她嘴里掏出有用的证词！”

“大侠是谁啊，你多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