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有些不好意思，马雨茗也一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冲我尬笑，最后老张开始耍无赖，“麻痹的小江，你还没完了是吧？次这事儿我都和你道过歉了，咋滴，马监不能是我表妹吗？是我表妹我不能装作不认识吗？真是的，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哥们被人针对，你我、还有在座的所有人，我们都特么得对付乾通那帮人，有些关系能少暴露少暴露，而我不是弄岔了嘛，忘了和已经和你说过雨茗是我妹，后来还装作不认识…算了，都特么解释好几次，你丫咋还揪着不放呢！”
空山晚秋、陈倩、仇冉可几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倒是没想到，西京市局最近风头一时无两的张队，竟然和马雨茗有关系，两人还是姑表亲，沾亲带故的。
我笑了，举起啤酒瓶和张哥碰了一下，“哥，我怎么可能和你没完没了计较呢？特么的，我是提醒你，少跟哥们这儿玩心眼，要玩也得整点高智商的，别三两下被看破，多没意思。”
“草，哈哈哈哈~~”
老张放声大笑，一口周了，然后立即转移话题道，“那听马监说说吧，雨茗，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胡敏并不想保护那两个女犯人。”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几个意思啊，说胡敏不想保护两名女犯人，你马雨茗不是在搞笑吧，睁眼说瞎话好不好？
陈倩替我问，“马监，这话有点…有点那个了吧，胡敏明明做出买通管教，私下篡改名单的恶劣行为，你现在却说不想保护对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
马雨茗摇头，“陈科，你可能没注意，我刚才说的是‘胡敏不想保护’，而不是‘胡敏没有保护’，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经马雨茗这么一解释，我才意识到的确有不同。
不过，好似一语惊醒梦人，几人纷纷开始陷入沉思。
马雨茗说‘胡敏并不想保护那两个女犯人’，但她却这么做了，这说明什么？
是不是证明胡敏有苦衷，她不得不出面做这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空山晚秋也点头，说，“我也正想说这个呢，之前我说了，胡敏应该不是潜藏在西京女监的贩毒运输络大毒枭，原因在这里！你们想，如果胡敏真的是，她会做出这种冒险的行为吗？她想方设法隐藏身份还来不及呢，能傻到自我暴露，让方方面面的目光都集在她身？”
也是啊！
空山晚秋尽管和马雨茗看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但结果却很相似。
二者一综合，包括我在内，众人纷纷点头，愈发觉得胡敏不像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了。
马雨茗嗯了一声，说，“晚秋队长的话我赞同，不过我说胡敏不想保护那两个涉案女囚，是因为我有别的证据。”
“哦？是什么，你快说。”
“那顿时间主管犯人生活的监狱长出公差，我临时接管她手部分工作，其包括食堂管理和医务室调度，因此，有那么十几天，我和胡敏几乎每天都有接触。”
我来了兴致，知道马雨茗下面的话可能很重要，说不定会揭开谜底。
“有件事我一直疏忽了，刚才大家这么一分析，我倒是想起来，所以我觉得胡敏为那两个家伙出头，其实十分不情愿。”
“说啊，你倒是说啊，真墨迹。”我有点着急。
马雨茗笑了，很矜持地喝了一口啤酒，拿凤眼瞄我，停顿好几秒才说，“江科你急什么急，你沉不住气，你看人家几个，谁也没着急啊！好饭不怕晚，我总得理顺思路吧。”
我不吭声了，憋着劲儿掏出烟给大侠和老张点，等着她马雨茗能翻出什么花来。
“我临时监管医务室的时候，这个案子已经差不多平息，也是被人压住了，但那个时候，两名被处分的女犯还没有从胡敏监室调离，其宽管犯处遇也没有取消，正是面即将发处罚结果的过渡期。不过，她们肯定不能继续在监狱食堂帮工，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二人被调到医务室，和胡敏一起帮忙。”
“去了医务室？”
我都快被一个又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搞懵逼了，特么的，这叫什么事？
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胡敏必须和两人分开，这是常识，怎么可能在过渡期又安排到一个地方帮忙？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西京女监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我已经产生免疫，见惯不怪，因此也没说什么。
而且一年多以前的事儿，如果每个细枝末节都没完没了追究，特么累死我也不成的。
“嗯，是去了医务室帮忙！我当时很怪，但毕竟自己是临时监管，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给自己身惹麻烦，所以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故意挑刺。”
“哦，然后呢？”
“我注意到，胡敏对那两名女犯有一种发自心底的鄙视，看不起，虽然表面双方关系还算正常，但我的眼不瞎，两名女犯没有对胡敏表现出感激涕零，胡敏对她们相当不待见，这肯定没有问题。”
仇冉可插了一句嘴，“马监，会不会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给你看的？有没有这种可能，人家是在做套，让狱方认为双方关系不怎么好，但实际恰恰相反？”
“有这种可能！”
马雨茗并未否认，又说，“现在想来，我也觉得仇科长说的有些道理，我只是回忆当时的感觉，说出来告诉你们，至于最后对不对，我可不敢打包票，还得江队自己判断。”
叼着烟，我思索半晌，最后点头道，“我同意马监的判断，胡敏应该打心里不想出头帮对方的，那好，这样有意思了，案情分析也算进了一步：我们假定胡敏并非真心愿意保护那两个女犯人，她却实实在在这样做了，你们说，这又是因为什么？”
于是，经过众人反复分析，最终将案情疑点集在胡敏如果并不情愿，为什么一定要帮助对方？
那两个同监室的女犯人和胡敏到底有什么协议，她这样做是迫于哪方面的压力？
只不过这两个问题谁也没法回答，大伙儿各抒己见，说了一大堆，除了基本断定胡敏并非做给我们看，而是的确有难言之隐外，任何有建设性的结论都没有得出。
乱了，全乱了。
原本空山晚秋是在说胡敏‘不像’大毒枭，结果说着说着，又得出胡敏不惜冒着受到严苛惩罚也要为别的女犯出头，却是迫于某种压力。
这特么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其实，倒是我们这群人着急了，疑点多也代表头绪多，只要时间充裕，静下心来仔细想，肯定能够发掘出事实真相。
但这不是着急嘛，谁的时间也不是白来的，都特么耗了好些时间，我来西京女监不知道多少次，要说进展也有，但却距离水落石出依旧远了去。
我端起酒杯，说，“哥们，姐们，不说案子了，草，忙了一天，特么想这点破事了，再扯淡下去哥们第一个得挂了。”
见我表态，空山晚秋几人也不再继续讨论案情，开始喝酒聊天。
不过，气氛始终有点怪怪的，算不热烈，很明显大家心里都藏着心事。
晃晃悠悠过了几个小时，快午夜十二点了，我们实在喝不动，便相互告辞。
老张要开车送我回去，我拍了这家伙一下，“张哥，得了吧，你都醉成这样，你丫开车我可不干坐，走着，哥们顺马路牙子溜溜。”
大胡子嘿笑，说他哪儿能知法犯法酒驾呢，肯定要找代驾的啊，算了，既然我看不他的北京吉普，那正好，他还懒得给我当车夫呢。
西京的冬日，夜色阑珊，走在街道，陪着我的是陈倩。
对于倩姐，我始终有种说不来的感觉。
我喜欢她，但更敬重她。
而且我更明白陈倩对我的情意，那种不求回报的全情付出，甚至连墨芷舞和岚澜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