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所动,同样冷静盯着胡敏,“胡敏,国有句古话说的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和我走的是两条截然相反的路,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一条路将会被切断,变成断头路,再也没有延续下去的可能了…而我的路,至少现在看来依然光辉一片,所以,是你死,是我活!”
胡敏咯咯笑起来,甚至变得极为明艳动人,说,“江科、江队、江大哥,我能这么叫您吗?”
我没表态,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又说,“知道吗,我天生看不起男人的,而且和我打交道的男人,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是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连北都找不到,自己亲妈都不认识…您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敬佩并且害怕的男人!”
她轻轻鼓掌,“真的,为了我们能够产生交集,为了我们可以是对手,我为您点赞!”
说实在的,胡敏的态度,她的不亢不卑,她的冷静镇定,的确是我江枫平生罕见。
尤其在女犯人身,也许只有t市沙山女监的小妖精姚静,能和胡敏一吧。
只是,姚静对我几乎百依百顺,为了让我有机会位,不被某些势力刁难,甚至甘愿和官晓倩握手言和,放弃诉翻案的机会。
而胡敏,她则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将我看成可以生死相搏的对手,从而不死不休,必须分出胜负!
的确,从对手的角度,我尊重胡敏,但从她是那个贩毒运输络大毒枭的立场,我憎恶这样的女人,想要亲手杀了她!
点一根白娇子,我说,“胡敏,既然我们是对手,我们彼此尊重对方,那不要逼对方用下三滥的手段了…你说吧,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三甲集转监女犯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胡敏,到底是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毒贩子!”
狠狠抽了两口烟,我慢慢将烟圈吐出不同的形状,“胡敏,别让我看不起你,请让我给你留下最后的尊严!”
我以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如果胡敏心里明白事儿,她肯定已经得到消息,她的那些保护伞,安全罩,早已随着乾通水处理集团倒台而纷纷落,现在我可以动用一百种手段收拾她,包括,动私刑!
我江枫,早占据了绝对风,现在的形势下胡敏和我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所以,如果她真是聪明人,她应该会撂的。
然而胡敏的表现再一次让我大跌眼镜,她只是笑着摇头,半天才开口,还是那句话,“可是江队,证据呢?您有吗?”
我还没说话,胡敏又道,“江队,我很清楚审讯定罪规则的,口供、人证、物证三要素,至少要具备一条才能定罪,请问您已经掌握了哪一条啊?如果有,请亮出来让我死心,否则,我可以告你诱供、逼供,我不信了,青天白日之下,还没有王法吗?这世道能让你江队一手遮天?”
我…骂了隔壁的,我真被胡敏给气坏了。
气急败坏!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千万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
我和胡敏互相对视,半晌,我终于再次放松下来。
对胡敏道,“胡敏,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硬撑着拖延时间能给你带来什么?晚几个月定罪吗?还是你认为我们真的找不出你犯罪的证据?胡敏,想想清楚吧,你这样死抗着也许的确能多耗掉一些时间的,但这些日子你会怎样?你的心理落差有多大,想过没有?”
她不说话,只是冷笑。
叹口气,我又道,“胡敏,你现在已经是特级宽管犯了,我算过时间的,可能还有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你要转到出监监区,然后会被释放,对吧?那么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你还能睡着吗?能睡安稳吗?你会不会做梦都会惊醒,觉得警方将在某个晚突然出现在你的监室,深更半夜将你从囚床拉起来,通告你犯下的一些列罪状,然后二次判刑,从有期徒刑变为无期,甚至死缓或者死刑立即执行?胡敏,醒醒吧,你应该正视自己犯下的罪孽,早日向政府坦白从宽,这样的话至少你能睡得踏实些。”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尽管双方都没有摆明,但我们彼此都知道所有的实情和真相了。
胡敏,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潜藏在西京女监的那个贩毒运输络大毒枭!
事实,这个时刻我的内心很感慨,甚至想起第一次提审胡敏的时候,我曾经对她的遭遇生出同情心理。
当时她说自己的家族同样受到乾通水处理集团迫害,最后导致家破人亡锒铛入狱。
潜意识里,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却疏忽了,世没有永远的朋友或者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算胡敏对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好几年过去了,是不是她和乾通方面早暗通曲款,达成某种协议?
而乾通的仇人,正是她在西京女监欲盖弥彰的最好借口,特么的,不是连我都被蒙蔽了吗?
因为我始终认为乾通方面在贩毒、制毒、藏毒,设在乾县的研发心,其实是丨毒丨品制造的主要源头(事实也的确如此,随着乾通经济方面的绝对智囊陈涛被击溃,交待罪行,乾通案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但我却忽视了一点,乾通方面的确贩毒了,但和他们合作的,一定只有盟友吗?
金钱面前,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连亲爹都能出卖,亲妈都能迫害,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合作或者摧毁的呢?
所以,曾经的仇人、死敌,胡敏和乾通水处理集团,也许早化干戈为玉帛,早特么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已经升为几乎是必然,缺的只是从胡敏口亲口证实罢了。
然而,说了很多,我甚至口干舌燥,一口气将一瓶矿泉水灌下大半瓶,胡敏却始终没有给我任何正面回应。
最后,对方轻轻叹口气道,“江科,江大哥,我没有哥哥,真希望你能是我的哥哥…也许你我还要小吧,但你表现出来的大将风范,的确像个成熟男人…我很欣赏你。”
我没说话,知道胡敏开口,她这么说,必定还有下的。
果然,停顿片刻,胡敏又道,“但是江科,贩毒可是重罪,性质恶劣罪行严重的,可是要被敲头的!我胡敏才二十多岁,我还有大把大把的年华可以挥霍,我不想死…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像个君子一样对你说什么,听着,除非拿出铁证,您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一句可以成为呈堂证供的话!抱歉,江大哥,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这些,任凭我再怎么说,胡敏是不肯再开口,像突然变成聋哑人。
不过我注意到,胡敏坐在那里,表面神态安详,但她的眼睛里,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含满热泪,甚至需要不时擦拭才能防止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我没有逼她,也没有打她,抽着烟,说着,聊着,问着。
一个小时后,我让人将胡敏带走,对着围来的仇冉可、陈倩和马雨茗、王队等人道,“今天审到这里吧,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