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冉可也笑,回应我说,“对的,事儿干了才是正路,那么江科,咱们是不是查那些女犯人随身带着的饰品?如和宗教相关的陶器?这种东西监狱是允许带进来的,必须尊重民族信仰嘛!”
说到这里,仇冉可又有些发愁,说,“江科,可是万一要是查不出来,你事儿可大了!你想,引起民族矛盾,这可不是小问题,尤其在西北,绝对是纲线的大事!”
“接着说!”
我鼓励对方,“仇哥,所有担心都说出来,也好让我有个准备不是?”
“还有,三甲集转监过来的女犯人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吧,这么大数量彻查,我们几个根本不够看的,咋查啊?而且你和我还是俩大老爷们,有些地方你能看吗?你能让女犯人解开衣服脱光了让你检查吗?”
说到这里,仇冉可自己先笑了,“哎哟,我咋觉得像在胡闹呢!”
“绝壁不是胡闹,是伸张正义,是将那些社会毒瘤绳之以法!”
我正色道,“仇哥你说的很好,但却有一点你却忽视了,甚至说完全想歪了!”
“什么地方?哪里想歪了?”
“我们想要彻查的真相并不是仇哥想的那么困难,恰恰相反,我认为非常简单!”
“哦?是吗?”仇冉可思索片刻没明白,问我,“那你说,我反正想不出来。”
“这不怪你,”我笑道,“仇哥,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是宗教信仰!”
“嗯?”
我正色道,“不排除少数民族也有败类,说三甲集监狱关押的那些毒贩子,其少数名族所占的例并不小,甚至不汉族少多少。但是仇哥,你并不清楚,这些毒贩子贩毒制毒运毒藏毒,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化程度低,不懂法,见到丨毒丨品有暴利可图,便稀里糊涂参与进来,和那些知法懂法却非要干这种敲头勾当的家伙不一样。”
“我还是没明白你说的不一样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么说吧,知法犯法,高智商犯罪,这样的人属于丧心病狂一类,他们的确什么都能干出来,而且往往没有信仰,或者毁灭信仰。”
我索性一股脑解释清楚,“仇哥,三甲集犯人不一样,她们的绝大多数只是没有经得住暴利诱惑才去犯罪,但大多数人,都是有信仰的,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以仇冉可这么聪明的家伙要是还不明白,那我算是看错他了。
果然没让我失望,仇冉可眼睛一亮,说,“我懂了!江科,我们的判断是,现在根本不存在生活用陶器,而工艺品却可以有,这是前提。”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而工艺品能带进监狱的,除了和宗教有关的贴身饰品和念经祈祷用到的器具之外,我也想不出别的了。那么,既然因为背景特别,这些东西是可以被特批允许带进监狱的,所以某些狡猾的犯罪分子会利用这一点,将丨毒丨品混合进去…而你刚才分析了,真正的少数民族,绝大多数是会尊重信仰的,因此她们即便贩毒藏毒,但却不会去亵渎神明,将丨毒丨品混进信仰供奉的东西里,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东西,意思你懂的。”
“哈哈,没错,我懂,我其实也不知道民族兄弟姐妹叫那些东西是什么。”我笑道。
“所以这反倒好办了,我们可以缩小目标,将检查重点放在那些并不是少数民族,却说什么自己是习惯回民,口口声声说自己改变信仰的汉族罪犯身,因为这些女囚,她们并不会真正尊重民族信仰,她们才最有可能做出利用宗教犯罪的行为!”
我竖起大拇哥,“仇冉可,你特么牛逼了,你说的我想得还要清楚,哈哈,人才,绝壁是人才啊!”
重新回到管教休息室,我和仇冉可已是满面春风,像打了胜仗一样。
陈倩和马雨茗有些好,问我,“江队,你怎么不愁眉苦脸了?难道已经搞定了吗?”
“并没有!”
我笑道,“早着呢,不过头绪和美目嘛,这个可以有!”
随即,大手一挥,我招呼,“姐妹们,今天是我们大展拳脚,将那些杀千刀的败类揪出来千刀万剐的时候,走着,跟我一起立功去!”
这些女管教肯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却很知道分寸,谁也没有多问。
于是,无需整装待发,即刻出发可以,因为我已经有了目标。
“房队,甲字监区分来多少三甲集转监过来的女犯人?她们关在什么地方,准确人数和犯人名册你这里有吗?”
“有!”
房队立即说,“具体多少人需要查一下,我记得反正不少,六个监区甲字监区分的女囚多,差不多有一百多号吧,那谁,李瑶,去拿名单,我领着江队和陈科先去犯人监室!”
于是,我和陈倩、仇冉可、马雨茗等人跟着房队前往甲字监区女犯监室。
由于这个时间点并没有收工,因此监室里基本没什么犯人。
除了行动相对自由的宽管犯在走廊打扫卫生,只有个别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进行体力劳动的女囚,由其他宽管犯或者管教陪着,留在自己的监室休息。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锁定三甲集转监犯所在的十几个监室。
房队介绍说,原本准备将这些转监过来的女囚和甲字监区原有的女犯人混编,重新安排监室,但面却说什么这些犯人性质特殊,在正式件没有传达下来之前,暂时不要和西京女监原有的犯人住在一起,这样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我能理解,如同监区有大姐头一样,每个监室除了室长外,还包括铺头、二铺这些不成的身份。
有人的地方有江湖,这些叫法各个身份略有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代表了该犯人在监室、监区里的江湖地位。
因此,每当新犯人被分配到监室,如果服管,脾气不那么暴躁,那还好办,老老实实跟着室长、铺头混行了,这样能尽快融入监室的其他犯人间,是管教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要是遇到刺儿头呢?
尤其少数民族犯人在语言和生活习惯和汉族不一样呢,这非常容易产生矛盾。
监狱里的矛盾可不像街坊邻居吵架,插着腰一顿骂,好像谁声音大谁有理似的。
也不同于办公室纠纷,不存在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取而代之的是拳头以及犯人自制的某种凶器。
我听过一个案例,一个信奉基督教的囚犯因为每天都要在睡觉前吃饭前做祷告,虽然话很简短,但还是惹得铺头很不爽,没事找茬带着其他犯人毒打这家伙。
没想到,几次之后没把对方毛病扳过来,相反,惹毛该犯人,最后在某天夜晚,那家伙忍无可忍之下,用削尖了的牙刷把,直接捅开死敌的脖子,造成一死三重伤的惨案。
当时,沙山女监负责犯人思想工作的田政委给我们宣读案例,最后说了一句,“获罪的人心理大都较扭曲,疑心重并且骨子里有股狠劲儿,所以通过思想教育调整囚犯心理健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在具体措施尽量杜绝类似的隐患…”
西京女监的做法是这样,既然大家各自住各自的,已经住习惯了,那暂时不要打破这种平衡吧。
尽管按照转监犯安置规章要求,是应该打散重新编排监室的,可面不是发指示了吗?那好啊,等正式件啥时候下来再做调整好了…
我冲房队点头,“这样最好,我们尽量不要扩大检查范围,悄无声息做事,查出真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