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眼了,看来有些东西的确需要实打实好好钻研,而不是走捷径听一些小窍门能掌握。
老爷子转换口吻,语气变得严肃,“小江,你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别的办法没有,只能下苦功!这次我不告诉你答案了,等你把这几本书看完吃透,我相信你同样能判断陈涛什么时候扛不住!”
我明白任逍遥这是恨铁不成钢,在给我施加压力,心豪情顿起,不想被自己师傅看不起,立即道,“成,老师,三个月,我啃完这几本书,到时候您来考我!”
“三个月?”
任逍遥笑了,“小江,你知道这几本书有多少字?写的都是什么?这样,三年吧,只要三年内你能看懂吃透学以致用,到时候我想办法特招你跟我读研究生!”
“行,一言为定,三年!”
我双手伸出,握住老爷子已经更有些皮肤松弛骨瘦如柴的手,心升起阵阵暖意。
无出所料,陈涛撂了,并且撂的很彻底。
可以说,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像他忽然被洗脑,变得对乾通水处理集团深恶痛绝,早想揭发这些恶贯满盈家伙的罪行一样。
两个多小时后,我和蒋淑山等人恭恭敬敬站在度假村大门口,目送执意要离去,并且已经显得有些疲劳不堪的郑恒威和任逍遥坐车开走,开始叼着烟吞云吐雾。
李侃问我,“小枫,别的问题我也不多说了,哥们想知道,为什么陈涛的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不一样了?我真搞不明白,干啥陈涛现在特么像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乾通集团不放?恨不能把脏水都扣在对方头?”
田伯光抽了一口华烟,接口道,“很简单啊,既然已经决定坦白从宽,所以谁不想自己头少担一些罪名?陈涛这厮那么聪明,丫肯定想透彻了。”
我笑笑,“田哥说对一小半,确实,陈涛应该有推脱罪行的心态,这个毋庸置疑,但并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李侃瞪我,“废话,我当然也想到这一点了,是还觉得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
“要不,咱找地方搓一顿,李哥请客,我给几位哥好好念叨念叨?”
我的提议得到一致通过。
毕竟最近大家都快要累成狗,因此偶尔放松也是应该的。
人终归不是机器,需要劳逸结合。
于是,蒋淑山安排手下的预审员继续对陈涛进行突击审问,开了两辆车,带着我们几个向西京市区南郊挺进。
我们的目标,当然是虎哥的横冲直撞酒吧。
此刻,心情大好,今夜,不醉不休!
来到虎哥酒吧的时候,横冲直撞已经人满为患。
我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周末,看来班的、学的、无业游民或者做生意的,大家都需要找地方放松。
喜欢喝酒吹牛逼的主儿,自然而然会选择酒吧夜总会,因此,有这类人群照顾生意,横冲直撞、暗夜行者这些名气在外的声色场所,总是生意兴隆。
见我们几个突然跑过来,虎哥也不管招呼客人了,愁眉苦脸摊着手迎来,说,“李哥,小江,你们特么的来之前不知道打个招呼啊,现在连一张两人台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安置你们?”
我也有些头疼,这事儿整的,总不能兴冲冲赶来,又苦逼着离开,而且横冲直撞还是我们的主场,属于提前打个电话都能关门歇业,只给我们几个包场这种,太说不过去了。
李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老虎,你特么不用管我们,哥几个还找不到喝酒的地方了?那啥…对了,院子里不是有空地吗?你弄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搁那不成了?酒水你给打八折啊,最近老子钱紧,草。”
我一听,连忙摆手,“哥,这都几月份了?大晚的,你要冻死咱们啊!不成,外面坐着会变成冰棍儿的。”
我的话不无道理,已经寒冬腊月天,要不了多久是阳历年和阴历年,我们脑残才坐在大门外喝啤酒。
李侃却没搭理我,连声催促虎哥。
很意外,没想到一贯沉稳的蒋淑山也帮腔说,“小江,哪儿凑合不是凑合?咱们是喝酒说话,来,整点儿白的,暖心暖胃,今天又没有风,干冷咱不怕的。”
连人家四十多岁的人都这么说,再加田伯光胡秘书也纷纷附和,我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大流,苦逼着跟几人一起在院子里将。
虎哥亲自跑到旁边饭馆给我们炒了几个菜,又拿来两瓶二十年典藏西凤酒,陪着喝了几口,径自去招呼其他客人。
互相招呼着吃喝,我问蒋淑山,“蒋叔,陈涛那边的进展如何,一路我看你一直在打电话询问情况。”
“很顺利!”
蒋淑山笑笑,“出人意料的顺利啊!真是没想到,心理学的门道这么深,我都有些怕你了,好家伙,啥时候惹到你们这些高人,我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哈哈。”
我大笑,在李侃等人连声催促开始解释起来,揭开陈涛为什么前后态度大变的谜底。
其实任逍遥老爷子并没有和我分析这些,纯粹是我自己的结论。
不过,对这一点我很自信,毛毛雨而已,根本不用求教师傅。
跟大家碰了一下杯,我说,“之前咱说了,陈涛既然决定撂实话,肯定存在推诿罪行的念头,这个不需要质疑,必须的。”
他们几个说对,肯定。
“但我认为,陈涛全线溃败,表现出截然不同,甚至天差地别的态度,并不是仅仅因为担心获罪!”
“理由呢?”李侃问,这家伙看来谁都好。
我笑笑,“哥,你想,陈涛这么聪明的人,他难道会让警方轻易抓住把柄吗?我的意思是,算案发事败,但陈涛应该早考虑过这一天会到来,因此肯定早早做足准备,不怕我们查!”
“也是说,彻查到底,最后恐怕也没办法给陈涛定多大罪过,因为那些证据啥的,可能都销毁了,而且一些重要件的签字,甚至都不是陈涛本人!麻痹的,这货聪明绝顶,而且极度自负,他干的是狗头军师的伙儿,在背后出谋划策,但又不担责任,绝不会留下多少狐狸尾巴让咱们抓的。”
蒋淑山说,“那你为什么还认为他存在推脱罪行的嫌疑?既然不怕查,相信检方无法定罪,陈涛该死扛啊。”
“互相推诿,这是人性心理的常态。”
我示意大家边吃边聊,毕竟饿得够够的,“这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误区,蒋先生,您们可能认为,陈涛和乾通水处理集团,是绑在一根绳的蚂蚱,跑不了这个也逃不掉另一个,生死与共同进同退,对吧?”
几人纷纷点头,因为我说的是大实话,犯罪嫌疑人在死扛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类似心态,而只有到了不得不坦白那一天,才会狗咬狗一嘴毛。
“所以我说你们都想错了,我敢断定,陈涛的情况肯定不一样!”
“怎么讲?”
“因为陈涛太骄傲了!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乾通集团这些土包子,明白吗?他回来华夏,原因可能有很多,我能想到的包括两点:一,因为钱!这个很容易理解,乾通曾经财大气粗,能给的报酬高出陈涛在国外的薪水若干倍,他会和钱过不去吗?”
李侃将一块锅塌里脊塞进嘴里,嘟囔着,“这倒是,那第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