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你给这位同志解释一下。”任逍遥鼓励我。
“李哥,有时候不需要‘看到才知道’!”
我笑了笑,“这个距离的确看不到汗水,而且我相信陈涛目前只是微微冒汗,你算凑到眼前都看不清楚的…不过,我们研究心理学的,可以通过很多其他途径得到结果,如,微表情。”
微表情!
这个词蒋淑山、李侃等人应该听说过,都在微微点头。
我指着单向玻璃另一侧,“几位哥,微表情是一个较宽泛的概念,并非特指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其实还包括语言配合、肢体行为配合和一些习惯动作变化等等,也可以划分到人体行为学的范畴里…这不多说了。”
“你们看,陈涛现在样子和最开始说话有什么不同?”
几个人看了又看,互相对视几眼,都在摇头,表示没看出所以然。
我便解释,“首先他的坐姿,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陈涛坐得很直,嗯,是正襟危坐。这表明他对郑恒威非常重视,并且尊重,双方尽管在探讨专业学术,但陈涛已经放低姿态,将自己摆在求教者的位置…毕竟人的名树的影,郑恒威在业内名气太大了,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因此陈涛再恃才傲物,再自视甚高,面对郑老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气短,觉得自己矮了半头,所以,他才会‘正襟危坐’!”
抽了一口烟,我又说,“可现在呢,如果陈涛说服或者驳倒郑老,他会表现出来的姿态将会有几种:1,身体前倾!这表明要一鼓作气彻底击垮对方。2,身体放松!这表明,陈涛已经相信郑恒威不是自己的对手,郑老看不出他在乾通水处理集团动的那些猫腻,因此心理已经开始松弛。3,仍然正襟危坐!这又证明双方还处在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状态下,保持原状,从而路漫漫其修远兮,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分出胜负!”
我的话让蒋淑山几个听傻了,或许他们根本想不到,仅仅一个坐姿,这里面的学问竟然如此之大!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任逍遥一直在微笑,偶尔微微点头。
看来,我这个学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我刚才那番分析,任逍遥还算认可。
于是,我更加有了底气,说,“江哥、田哥、李哥,你们看,现在陈涛是什么姿势呢?和我刚才说的几种情况,一样吗?”
他们随着我的手指方向又去看陈涛,只是,看了半晌,除了蒋淑山若有所思之外,李侃、田伯光还有胡秘书,依然一脸茫然,显然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我问蒋淑山,“蒋先生,李哥田哥他们都没有发现问题,您好像点头了,那您说说,看出什么不同了吗?”
“没有!”
蒋淑山摇摇头,有些尴尬说,“我只是觉得陈涛的身子不像刚才坐得那么直了,别的,还真没看出来。”
我笑了,“对啊,这对了!能看出这个很不错了。”
继续解释,“诸位,蒋先生的观察很仔细,陈涛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在向后仰。”
“哪儿有?”李侃又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没有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向后仰了?草,小江,你该不会长着火眼金睛,连-5度变化都能看出来吧?”
“我肯定看不出来啊!”
我笑道,“李哥,你当我真是孙猴子吗?得,我刚才已经说了,观察是需要通盘考虑的!只是从坐姿,我也看不出陈涛是不是向后仰。但,你看他的腿,还有腰,看出不同了吗?之前,陈涛后背并没有靠在椅背,差不多有五到十厘米的距离,现在呢,是不是衣服已经贴在椅背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向后靠!”
“哦,哦。”
这几个家伙频频点头,一脸的心悦诚服。
我又说,“刚才说了几种情况,第二种,当他放松的时候,身体姿势也会变化,如向后仰靠,但如果真的认为自己可以稳稳占据风,那么陈涛的腿部、胳膊、甚至面部表情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你们看,他此刻脸色灰暗,目光多少有些躲闪,而不是自信满满…因此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是第四种情况---马要认怂了!”
我们说的极快,尽管在不断提问解释,但语速一点也不慢,可即便这样,三分钟时间还是很快过去,我看了一眼手腕那块破旧的电子表,刚想说三分钟到了,老爷子您估计的不准确啊。
结果,隔壁的陈涛突然动作了!
先挣了一下,似乎不甘心想要站起来,却很快萎顿在铁质囚椅,像整个人突然被高压抽气机抽干净精气神,完全失去活力。
“成了,你们现在马过去,接替郑老!”
任逍遥对蒋淑山说,“具体怎么问我和江枫不管了,但我基本可以肯定,现在你们问什么他都会说的,而且不会引导检方误入歧途,供词的真实性会达到很高的水准。”
“这…”蒋淑山说不出话来,看向任逍遥和我的目光里,充满敬畏。
我和老爷子坐在观察室没有动,等他们几个出去,我问,“老爹,我只能判断出陈涛可能要撂,但实在没办法确定需要多长时间…您是怎么得出三分钟这个时间概念的?”
“没什么理由,因为我是知道!”
我差点没气笑了,老爷子跟我开的哪门子玩笑?
这也叫回答吗?
我哀求,“老师,您教教我好吗?这一招真是够装逼,不不,够神的,我要是能学会了,到时候人前人后…哈哈,多拉风啊!”
“你啊~~~”
任逍遥长叹一声,似乎对我的话很不满,不过倒是没有指责我,微微摇摇头,“我不解释了,你回头给我好好看看这几本书!”
随即,在纸列出五六本心理学专著,而且都是英原版,在国内没有译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