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过任何后果,我愣是没有意识到,陈涛交给我的坦白材料,竟然是自己论的一部分!
眯着眼,我骂完这句话后,不断告诫自己要沉住气,静下心。
对付这种人,如果不能蛮干的时候,只能耐性,看看谁先熬不住。
“哎~~~政府,你怎么骂人啊!我想,对犯罪嫌疑人出口不逊,我是不是有投诉你的权力?”
没搭理这货,我盯着对方,良久道,“说说吧,为什么要写这个?你出于什么心里?”
“好,好。”
陈涛立即点头,态度仍然很谦卑,“政府,您听说过佛系的说法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皱起眉头,“有话说,你没权利反问我。”
“哦,好…佛系讲究因果,我呢,这几天被山溪警方不断审讯,心里也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瞄我一眼,看我没有任何表示,陈涛又道,“我想过这些年自己的经历,想过辛苦读书的艰难,想过在华夏大展拳脚的意气风发…”
“行了,够了!”
我没好气打断对方,“陈涛,我不是让你跟我抒发感情的,更没有心思听你秀,玛德,你特么一假洋鬼子,还能我对了解得更多?废话不许再提,直接说结果。”
“好,好。”
再次举起手铐擦擦额角汗水,“想的越多,我发现自己曾经的确做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里,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陈涛一脸沮丧和懊恼,“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篇佛系章,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哪里?”我直接问,“陈涛,别想着跟我玩心眼,别再企图做什么铺垫了!而且,你也不要以为能够蒙混过关!听着,人在做天在看,你是高智商人才,犯下的事儿自己心里最清楚…说结果吧!”
“我错在…唉,政府,我从根儿错了啊!”
说到这里,陈涛甚至开始用手铐磕自己的额角,一脸悔恨交加。
我并没有动,甚至伸手拉住身边的书记员小丫头。
当然能够看得出来,陈涛根本没有用力,他只是在做样子而已。
这样砸下去,算砸到地老天荒脑袋也不会破半个口子的。
见我没动,只是冷笑。
陈涛停下动作,讪讪笑了笑,“政府,我错在根本没有深刻理解经济学、投资理论以及金融杠杆的真谛啊…您看看,我写的博士论,当年在大英经济这本刊物作为当年一月份开篇章,受到无数行内专家热捧…可,我现在才知道,这些理论,这些我自认为经过潜心研究总结的经济学规律、投资技巧和方法,竟然存在很大漏洞…唉,因果啊,真是因果报应!我没有真正学到知识的精髓,我只是一个滥竽充数之辈…我悔啊,我以这些理论进行的系列操作,其实是错误的,是异想天开!因此,我的失误为国家为人民造成巨大损失,我的心很痛…”
我听呆了。
骂了隔壁的,万万没想到,陈涛竟然给了这样一个---交待!
他在说什么?
是,对方态度诚恳承认自己错了,只是却极为巧妙将这些错误归咎于曾经的学习研究没有做到位,没有掌握精髓!
玛德,这算什么?
如,一个学过武功的杀人犯,在杀了人之后,却说自己因为学艺不精,没有掌握无数真谛,这才失手犯下错误!
而我的例子,陈涛的策略更高明。
他说了,自己的博士论曾经在国际级全刊物发表。
他在暗示什么?暗示他陈涛的理论其实没有问题!
不但没问题,而且得到很多专家推崇,是国际公认的专业理论精华!
因此,他说自己错了,他是因为按照自己的理论进行错误操作,所以为华夏社会造成巨大损失…
那么,一个得到国际认可的高端理论,却在华夏行不动,造成极坏影响,甚至被定性为犯罪…
草!
丫想干嘛,是在告诉我,不是他陈涛不行,他的理论和实践都没有问题,错的是华夏的投资环境,是国家错了?!
盯着陈涛,我完全失语了。
他则冲我微微笑了笑,“政府,我的供词里已经写清楚当年发表的那篇论,到底有什么地方存在失误,不不,存在重大错误…唉,我现在才想明白,是我没有充分考虑华夏国情,生搬硬套国外的东西,因此才造成失误,我悔恨不及啊!”
如果不是对手而是朋友,我倒是很想和这个陈涛结交!
无论什么时候,占风或者处于下风,我自认为都可以从容应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局面。
他交待了吗?的确,他写了。
甚至我相信,如果找个懂这些外国字的人翻译出来,这些供词一定指明他曾经章某些疏漏,或者说,某些不适用于华夏国情的观点。
但,这是犯罪吗?
我们要的更不是这样的坦白!
好一招移花接木,我点烟,缓缓抽了几口。
点点头说,“陈涛,我承认你是一个很高明,并且很难缠的对手…不过,如果你认为这样能脱罪,能逃过华夏法律的惩罚,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陈涛,你错了,错得很厉害!”
听了我的话,这个高瘦的黑边眼镜男不再说话,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甚至还试图做出摊手的动作,只是却被手铐无情阻止住。
观察着对方,我明白,陈涛这货内心肯定正在得儿意的笑。
笑我是如此肤浅稚嫩,笑我以及山溪省厅的预审专家拿他毫无办法。
不过还真别说,要是其他时候,我的确对拿下陈涛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个家伙的智商的确太高了!
最关键的,我们和山溪省厅尽管知道他在乾通公司的身份和地位,并且大概清楚陈涛是如何帮着乾通方面进行违法犯罪勾当,但,很苦逼的一点是---没有切实证据!
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以陈涛的智商,他很可能已经判断得很清楚。
因此,他应该知道我们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能够直接证明其犯罪的证据。
所以他并不怕我,甚至在骨子里想要主动和我们玩游戏,一场不能确定谁是猫,谁是老鼠的游戏。
想明白这一切,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而神经也变得更加坚韧。
只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我并没有坚持非要自己打败这个对手,像以前面对姬瑶花和陈涵的时候那样。
因为,我很清楚对手的实力,如果什么也不论非要硬抗,我很可能失败。
双方沉默一阵,我再次笑笑,“陈涛,你很聪明,但你的手段,你采用的方式太low了!”
他紧紧闭着双唇,并没有回应我。
只是躲在黑边眼镜后面的双目,却闪烁着某些怪的韵味。
我想,应该是不屑或者不信吧。
将手陈涛的交待记录递给书记员,我说,“找人翻译一下,看看丫到底写了什么。”
书记员小丫头点点头,起身向外走。
我摁了一下铃,很快走进几名警卫。
“你们看好他,我出去一下。”
站起身,我冲陈涛笑笑,“陈涛,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智商极其自信,而且,我也承认你是一个高智商人才,而且无师自通,特别懂得揣摩他人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