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主要涉案人员脱不了罪,至于具体是枪毙还是死缓、无期或者十年、二十年有期,蒋淑山根本不关心,也没必要关心,完全可以交给更专业的刑侦、预审等相关人员。
目前确定的主干目标有涉黑杀人、伤人的人身侵犯案,非法集资的经济案,制毒、贩毒、藏毒的丨毒丨品贩卖案以及行贿受贿案等几个大方面,并且已经列出各个分类的主要涉案犯罪嫌疑人名单。
其,包括雷鸣。
据蒋淑山介绍,雷鸣这个人很不简单,行伍出身,是西京本地人,据说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身份是乾通集团的副总,主要负责安保。
说白了,是乾通高层豢养的打手大头目。
蒋淑山和李侃等人怀疑,导致一个月前的飞机失事空难,背后有乾通公司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正是乾通方面一手操纵了这次惨绝人寰的空难,唯一目的是让那个身份敏感,已经成为各方首要缉拿的执行副总,人间蒸发。
死于空难,尸骨无存。
甚至连dna辨别都不可能,烧成灰了,还怎么再找这样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而警方只能根据登机时受害者人员名单确定飞机失事究竟死了多少人,都是谁…
这存在极大的漏洞了。
而雷鸣,正是蒋淑山等人和山溪省公丨安丨厅严重怀疑的罪魁祸首,他们相信,很可能正是雷鸣一手操纵了这次毁机事件…
因此,这几天,通过山溪省公丨安丨厅,抓捕雷鸣等人的行动已经展开,面的意思是,必须抓住,并且抓活口!
昨天晚,线报说发现雷鸣踪迹,已经开始跟踪对方,山溪警方计划在今天实施抓捕。
蒋先生等信心十足,认为最好的情况今天下午雷鸣会被缉拿归案!
而,一旦从雷鸣身打开突破口,甚至其他方面全都没有进展,也足以将乾通方面所有高层一打尽!
不管是不是幕后主使,或者同流合污,或者即便没参与却采取默许态度…有一个算一个,全抓!
二百多人的大型坠机空难,特么坏影响直逼马航失事那次,谁能为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脱罪?
结果…
兴奋了一半,吃饭都没赶热乎的,雷鸣突然死亡!
会议室里所有人全都错愕,根本不敢相信听到的消息。
骂了隔壁的,雷鸣死,相当于最重要,完全不用拖泥带水,能够直接将很多不法之徒定罪的线索断了,这个损失各方都承受不起,根本无法接受。
见我们傻了眼,胡秘书语气低沉地解释,“雷鸣死亡的案发第二或者第三现场在三桥,是在城乡结合部的一片荒地,被拾荒的流浪汉发现的。警方干过去的时候,尸体面部已经被砍得稀巴烂,容貌无法辨认。后来通过对体型、身高以及身的胎记等特征甄别,锁定雷鸣。半小时前dna检查结果刚出来,是雷鸣,确凿无疑。”
“死了?怎么能死了呢?”
李侃已经完全傻眼,而蒋淑山和田伯光则面色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来…
几人相对无言。
沉默许久,我打破死寂,问,“蒋先生,除了雷鸣,咱们锁定的其他重要犯罪嫌疑人,有没有控制住?”
“目前只抓住一个,不过这家伙主要负责经济方面的纠纷,他肯定知道很多内幕,但该犯罪嫌疑人智商很高,警方审了两天毫无进展。并且经济案最特么扯皮,而且定罪过程及其复杂,我们很难从他身打开突破口…”
这个结论让众人更加难受。
谁都明白,雷鸣这种人,好勇斗狠,甚至心黑手辣,但却不见得难审!
越是那种高级知识分子,其脑袋里的弯弯绕越多,而且很可能对预审环节、定罪依据以及怎样才能为自己脱罪的种种手段,研究得十分透彻,因此突破起来相当难。
而对于雷鸣,我相信,别看照片丫长得一脸横肉凶神恶煞一般,要是真落在警方手里,不说分分钟得撂,但绝对抗不过三天!
在沙山女监的时候,因为某些案子的原因,我曾经和t市市局的几名老预审打过交道,人家那种我根本想象不到,甚至闻所未闻的手段,真不是盖的,服气啊!
尤其雷鸣的身份很特别---他所有其余犯罪行为都可以暂时放下不管,只要查清楚飞机失事的原因,乾通算彻底完蛋了!
现在可倒好…我都没话了。
心情沮丧的一逼。
田伯光皱着眉头,一口接一口将冰凉的矿泉水往肚子里灌,蒋淑山默然,而李侃则直接将我的白娇子拿了过去,一根又一根抽着,像和香烟有仇似的。
这样,众人沉默差不多十几分钟,我突然道,“蒋先生,那个被控制住的家伙,你说他在乾通集团主管经济方面么?”
“对。”蒋淑山回答得很简短。
“搞不定?”
“根本没戏。”
“那…我可不可以试试?这家伙现在关在哪里?”
“你?”
蒋淑山有些惊讶,不过倒是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想了想说,“还真是,我倒忘了你是心理学专家…玛德,恶人还要恶人磨,小江试试看倒是个机会。”
我苦笑,特么的,按照蒋淑山的说法,我江枫岂不是也变成恶人了?
蒋先生转过头问田伯光,“老田,你觉得呢?”
“小江可以的,他的路子不一样,说不定真能找到突破口。”
“好,那让小江试试。”
蒋淑山当机立断,对我说,“前几天犯罪嫌疑人一直关在省厅,今天午刚移交到我这里…我们刚才还在研究怎么突破这个高智商‘人才’了!”
我明白蒋淑山说对方是人才,其实带着深深的讽刺,也没多言,只是说,“那行,我去看看。”
“一起去吧,我们在里间,你单独审。”
蒋先生来西京已经半年多,他这里早已改造出一个带着单向玻璃的临时审讯室。
之前,在审问那个下十八反毒药厨子王猛的时候,我曾经去过那里一次。
果然像蒋淑山说的,他们谁都没有露面,而是从侧门进到里间,通过单向玻璃观察我的审讯全过程。
于是,面对犯罪嫌人的时候,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面目姣好,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她是以书记员的身份在这里做记录。
坐在审讯桌后面,我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开始观察这个高智商犯罪的人才!
我注意到,这个家伙很高,很瘦,带着一副黑边眼镜。
这家伙鼻梁挺直,脸庞销瘦,头发已经有些秃,猛一看,像一个在研究所工作的研究院,或者在大学里教书的教书匠!
真特么人不可貌相。
见我进来,对方明显有些楞。
怎么说呢,是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在我身转了转。
行为心理学角度,这种观察对方的举动,意味着我已经引起他的注意,并且在其心开始对我判断。
事实,如果真像蒋淑山所说,这个家伙进被山溪省厅关了几天,那么,他肯定被各种预审、突审、综审。
该见的预审专家都见得差不多了,因此,如果我的年龄在四十岁以,甚至五六十岁,他恐怕是不会睁眼看我一下的。
现在,我这样一个明显只有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却突然坐在主审的位置,并且还没有副手,这让对方有些异样了。
不过,也只不过仅仅几秒钟,这家伙便不再看我,低下头,微微合双眼,如同老僧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