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的话我相信,因为自从我和田哥这条线扯干系后,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几乎从来没有提到过韩阳。
如果他们之间像虎哥和李侃那样铁,怎么可能从来不说起这个间人呢?
“那么,按照小江的分析,这个韩朝,也是韩阳的孪生兄弟,他曾经暗杀过你?”
得到那个之前执勤战士肯定回答后,蒋淑山先让其他无关人等出去,这才又对我、李侃、田伯光道,“你们认为,韩朝来这里干吗?”
指着来访登记表,我说,“蒋先生,韩阳来访事由不是写着了么?”
李侃拿起来念,“约定对厨房设备进行定期检修…”
“厨房?”
蒋淑山看看我,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两周前,麻痹的,多么敏感的时间点!
我和蒋淑山明白,他被人谋害下毒,时间正是两周前后!
怪不得想不出来有些信息是如何传入传出的---当时,为了谨慎起见,蒋淑山曾经命令这块区域动用了电子干扰!
屏蔽一切手机信号,电话、短信甚至全不行,几乎与世隔绝!
现在看来,曾经令我们迷惑不解的疑团已经逐渐解开,逼近事实真相!
踏破铁西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万万没有想到,和我无冤无仇,却派人下死手杀我的韩朝,同时也参与了对蒋淑山下毒手!
韩朝和乾通水处理关系密切,这一点我早猜到了,毕竟,除了乾通方面,我实在想不出谁会对我动手,特么老子也没有在西京这地方四处结仇啊!
最明显的,韩朝来这里的事由竟然和厨房有关,还用我做出更多解释吗?
我冷笑,“蒋先生,你信不信往前翻,肯定还有韩朝的来访记录?我认为他不可能只来过一次的。”
说着,我开始将访客登记表向前翻动,果然又看到一条韩朝的造访记录,事由仍然写着对厨房设备及排水管道进行维修、巡检。
“一会儿我安排人对一下给我下毒厨师的口供,奶奶的,如果真是韩朝,嘿嘿…哼!”
蒋淑山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以蒋先生的后台和他本人的强势性格,我可以断定,西京韩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叹口气,蒋淑山又苦笑道,“有些人啊,满肚子花花肠子不用在正路,净想些歪门邪道算计人…走吧,小江,我们楼说,放心吧,韩朝这个败类我绝绕不过他!”
我点头,跟着蒋淑山等人向警卫室门外走,只说了一句话,“蒋先生,这事儿交给我吧,我和韩朝还有一笔旧账,索性新仇旧恨一起算好了。”
“你呀~~~”
蒋淑山回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还用你亲自动手?江枫,你的小命那么不值钱?现在咱们先不说,一会儿去了,我们好好向你交待一下目前形势。”
我笑道,“还交待个大头鬼啊,您不用说,我早猜到了,肯定是一片大好四个字,对不对?”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揪出韩朝这个意外造成的情况造成的心理阴霾,似乎也随着笑声一扫而光。
进到戒备森严的会议室,十几分钟后,我已经从蒋淑山、李侃等人口了解到目前的形势。
真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一片大好。
“最高检反贪局、山溪省公丨安丨厅、西京市局、还有国安六处,我们几方面联手打击乾通水处理集团及其党羽,目前战绩卓著,已经被双规和限制行动自由的处级以干部十五名,案情还在深挖…唉,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而且很多内幕惊人,我看了内部报告都觉得脊背凉飕飕,难以置信。”
最后,听蒋淑山盖棺定论说,面已经联手打击乾通集团,并且还不留情,挖出一个算一个,不放过任何一个不法之徒和国家蛀虫,我的心情变得相当复杂。
“是不是很吃惊,很感慨?”
终究还是将心的激愤展现在脸,被蒋淑山敏锐捕捉到了。
我点点头,“是…很激动很感慨也很伤感。”
“是啊,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小江,尤其我意识到现在只是揭开冰山一角而已,我的心情无沉重…十五名啊,十五名处级以干部涉嫌为违法犯罪,后面还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人,多少名更高级别的领导干部,我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蒋淑山正感慨,胡秘书匆匆走了进来,附耳对蒋先生说了几句,面色十分凝重。
蒋淑山一听,大惊失色,连身问道,“什么?人死了?”
我听得有些发傻,不知道是谁死了。
李侃问了一句,“蒋先生,哪个死了?雷还是胡,或者牛?”
“雷,是雷鸣死了。”蒋淑山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道这个雷鸣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李侃大惊,手里的烟都惊得掉到地。
“谁啊?雷鸣是谁?另外几个人又是谁?”
见他们几个这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李哥,蒋先生,能先和我说清楚不?”
“唉…”蒋淑山长叹一声,晃了半天脑袋,才向我解释起来。
乾通水处理案,实际是窝案和连锁案。
窝案,是指参与犯罪的同伙众多,甚至形成多人、据点、团体这样的性质。
连锁案,则是说乾通案属于一环套一环,案有案的情况。
如,说行贿受贿,买通政府、企事业单位领导干部和公职人员这一类,乾通案的涉案人员严格论起来都会以百计数,而这只是乾通方面涉嫌犯罪的一个方面而已。
因此,蒋淑山和李侃、田伯光以及大胡子张哥和山溪省公丨安丨厅专案组的领导,几方面联合起来,制定了起底乾通案的基本准则。
那是,分解和串联。
分解的意思,是将乾通总部、研发心,以及其下属子公司、分公司,还有很多依靠乾通发家的外围公司,将他们所涉案的罪行,进行大分类。
如,哪些设计到偷漏税,哪些涉及到对国家公职人员行贿,哪些存在聚众非法集资,哪些干过涉黑、涉毒的勾当…
总之,罗列几个大类后,在这些大类里选取核心、罪行重大、影响最坏的团伙,进行突破和深度挖掘。
最后,再将重点子案件的侦破结果甄别后串联到一起,从而为乾通定罪。
这样做的好处是---快!
如果事无巨细去查乾通,这样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细节,跑不了任何一个嫌疑人,但耗时太久了。
涉及到这么多人,整个案子梳理清楚,怕是一两年都搞不定的,别说其绝对会有些罪大恶极之辈到死不会承认!
因为他们明白,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是硬挺着不交代,这样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可是,无论蒋淑山、李侃还是田伯光,即便是我江枫,我们都没有可能再继续呆在西京两三年的。
谁也不是吃闲饭的,回去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呢!
因此,蒋淑山等人定下的计划是:抓大放小。
根据各个分类,盯住其几个大案不放,先认定乾通方面相关人员,尤其一众高层,抓住其存在犯罪嫌疑和重大失误的几方面,先控制住对方行动自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