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抬头看了一眼主楼的某间窗户,警卫扭头走,可谓动若脱兔,我快多了。
回到传达室(当然,现如今已经改成警卫室),警卫问我,“江枫先生,您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请你把来访人员登记记录给我看一下。”
“你要看那个本子干嘛?”
“你先给我,我指给你看。”
对方犹豫了一下,可能又觉得这玩意实在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便递给我,冷着脸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放到最后一页,在我填写登记的最后一行面,第四行的位置,我指给对方看,“这个人,十五天以前来过这里的,你还有印象吗?”
“十五天以前?”
警卫想了想,摇摇头回答我,“我们这里警戒分三班倒,那天我是值班了,不过是值的晚岗,这条来访登记记录写的午十点半,当时我不在,怎么,有问题吗?”
“那…你能立即找一下当时值班的战友吗?”
“江枫先生,请你先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我的举动很诡异,不断盘问他,却什么也不回答,警卫大哥肯定一头雾水。
换成我也不乐意的,所以,我倒是能够理解对方心情。
“不好意思,是我太急躁了。”
我讪笑,“哥们,这个访客登记,对方写的是什么名字,你肯定认识,对吧?”
警卫低头看了看,对我道,“当然认识,写的是韩朝。”
我却忽然冷笑,“大哥,你念错了,不是韩朝(chao)。”
“我念错?”
听我这么说,警卫便更加不爽。
本来被我吆五喝六,一会儿走一会儿回来,已经搞得极其不舒服,现在还被我批不识字,这哥们能痛快才怪!
我笑笑,又点一根烟,依然没有顾忌对方能杀死我的眼神。
“朝这个字,能念chao,还能念zhao,朝阳的zhao。”
他愣住,想了想又问我,“江枫同志,你是不是和这个韩朝认识?”
“准确说,目前并不认识,甚至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看见。”
“那你…?”
我的态度让对方觉得更加怪,表情也变得肃然起来。
知道他不信,我狠狠抽了口烟,叹道,“都说了让你们那天午当值的战士过来,你非不听,可我和你说也没有用啊,你不明白的。”
“那…我需要请示一下。”
“直接找蒋淑山吧,说是我的要求,他会同意的。”
“找蒋厅?这个…不行的。”
“我说,直接找他!大哥,现在不是搞这种等级制度官僚作风的时候,听着,如果耽误了重要时机,你和我,我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话当然有些危言耸听。
毕竟,韩朝来访的时间是十五天以前,要是合该出事,那也应该早出了,并不差耽误这么会儿功夫。
但警卫还是被我的话震慑住,踌躇片刻,用内部电话直接给蒋淑山打了过去。
“蒋厅在吗,这里是警卫室,有这么个情况需要向蒋厅汇报…”
对方长话短说,说我从来访登记表发现问题,现在希望调另外一组对班的战士过来了解情况,问蒋厅是不是批准。
“嗯嗯…好。”
警卫听着蒋淑山吩咐,不断点头,挂断后对我说,“蒋厅同意你的要求,他还说马下来,亲自在这里和你谈谈。”
我笑了,毫不见外伸手拍拍对方肩头,“大哥,我没忽悠你吧…这么说吧,我江枫的本职工作是一名狱警,在女监官犯人那种司法警。我天天和已决犯打交道,这些家伙间满肚子坏水、浑身下都是鬼心眼的大有人在,我要没有两把刷子,练不出火眼金睛,我能干狱警这一行?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你装里的,我这样要求,肯定有道理。”
有了蒋淑山命令,警卫不再说什么,立即开始打电话给对班警卫组长,告诉对方带着十五天前早班执勤战士过来。
七八分钟后,来了几个精神抖擞,一看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战士。
个头都差不多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间,我矮不了多少。
差不多前后脚,蒋淑山果然下楼出来,身边跟着李侃和田伯光。
一见我,蒋淑山没好气道,“江枫,你小子,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呢?又整幺蛾子吓唬我们战士?”
“哪儿能呢!”
不再矫情,和李侃、田哥打完招呼,我开门见山简单将发现的情况和大家说了说。
最后,我问那个当天值勤的战士,“这位同志,请你好好回忆一下,填写这条来访记录的,是不是一个身高和我差不多,稍矮点有限,说话是西京地方口音,或者带着西京腔普通话的男人?鼻子很高,方脸,长相挺帅,眉毛却较淡,有点像下面耷拉…对了,多少有些自来卷,是不是这个样子?”
那个战士还没回答,李侃却突然打断我问,“小江,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这个韩朝吗?你怎么能描述出对方的长相呢?”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众人心疑惑的地方,于是,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等着听我给出什么自相矛盾的理由了。
“李哥,我是不认识韩朝,甚至我都没见过这货!但,我认识他哥啊,双胞胎哥哥,他的名字叫韩阳!我想,当时这兄弟俩的父母给他们起名字的时候,用的是朝阳两个字!”
对,我说的这个韩朝的哥哥,正是韩阳。
岚澜的大学师兄,曾经追求她未果,后来在西京的时候看我各种不顺眼,成为情敌死对头的那个韩阳。
一个多月,或者差不多两个月前,西京街头,当时在入驻的快捷酒店后身小巷子里,我曾被一帮冒充丨警丨察(或者是真丨警丨察,但已经被韩家收买)的家伙追杀,差点没丢了小命。
当时我从带队壮汉口袋里搜出一张照片,立即认出是韩阳!
不过,后来韩阳矢口否认,指天发誓,甚至即便我将烟头摁在对方脸,落下一个永久的疤痕,韩阳也没有改过口,但也没有太多解释,只是说这事儿和他无关。
是特么不承认!
后来,我了解到韩阳还有一个孪生兄弟,长相和他几乎一模一样,但脾气秉性、为人处世却完全不同。
韩阳被家里看做未来的希望,算是超新星,而他这个孪生兄弟则几乎和韩家闹翻,天天混迹西京街头,成为名符其实地下势力一员,并且据说在西京黑.道的地位还不低。
刚才瞄了一眼,我看到韩朝这个名字,当时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只是出了警卫室的门,却总是感觉不对劲,似乎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直到走到办公楼大门前,我才想到,孪生兄弟的名字很可能相似,至少有关联。
也许他们的父母希望韩阳、韩朝兄弟像朝阳一样进,因此才一个叫阳,一个叫朝!
我简单将韩阳和我的关系对李侃、蒋淑山解释了一下,又对田伯光道,“田哥,我还是通过韩阳认识你的,你对他应该很熟悉。”
“我认识韩阳,不过,我熟悉的是他家里人,和韩阳倒是没有打过太多交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