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其实只是被人家当成一杆枪,被无情利用、陷害而已,但错了是错了,说什么也晚了。
骂了隔壁的!
我真想现在找到向明,当面问问这个老实巴交却是非不分的傻子。
当时你干嘛要替人家背锅?
为什么主管领导没有签字审核的时候,你擅自使用对方账号登录、授权,最后转账成功?
是,明眼人都知道你向明被当成替死鬼、炮灰,可你怎么那么傻,有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干嘛每次给这个特殊账号转账的时候,你的主管领导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在场?
越想越生气,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只好问蒋淑山,“那…蒋先生,我姐夫的情况要判几年,还有,有没有可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帮他脱罪?”
“有的!”
蒋淑山立即道,“主动坦白,戴罪立功,努力配合警方破案,这些都会在量刑的时候予以考虑。”
“嗯。”我也没办法多说什么,也知道只能这样了。
“还有,向明的情况毕竟属于被不法分子、犯罪嫌疑人恶意利用,而且他有主动坦白、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这些检方和法院在量刑的时候都会考虑的…而且我认为,全山溪省,甚至包括华夏其他省市、地区,类似向明的情况绝不在少数!否则他转出去的百八十万,根本对乾通这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作用!可是如果有十几个、几十个类似于向明的连带案件,哪怕一个账户非法转移过去几十万几百万呢,累积到一起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基于这种考虑,向明案的典型意义并不突出,也许也是好的一方面吧。”
“那请蒋叔多多帮忙了,唉,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唉…”
我连声叹气,嘴里苦的一逼。
“好了,小江,我是通知你一下,让你跟着一起高兴高兴!你最近不要再惹事了,消停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所有涉案人员一一归案,生命安全不再有威胁,到时候你再抛头露面也不迟…嘿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提前有点心理准备啊!”
“什么好消息?”我心道,还有破获乾通案更好的消息吗?
“面希望在这个案子破获后,加强相关领域的监管、督管、严管,并且希望树立几个出大力、立大功的典型,我把你报去了,一旦核查无误,小江啊,你等着立功受奖吧!”
顿时,我愣住。
不过心情却有些怪怪的。
诚然,听到蒋淑山说我有机会得到嘉奖甚至立功的时候,心情未免有些小激动。
但…
那种莫名复杂的感觉却很快包裹住我的身心,玛德,这些还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奖励,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且,我真的需要并接受吗?
义无反顾回到西京,背水一战和乾通集团斗得鱼死破,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尚。
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的父母、姐姐,也为了我自己而已…
另外,我和我的亲人所承受的这一切灾难,难道能用简简单单的嘉奖来衡量吗?
发现我久久不语,蒋淑山可能觉察出我内心的波动,叹口气又说,“小江,我能理解你这一刻的心情…算了,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对你做承诺说立功受奖,或者对案子下结论还太早,大家都先干好手头工作吧,不说了,自己保重!”
挂断手机,我忽然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这些天,我江枫特么都在过着怎样一种生活啊!
多少次受不了险些崩溃,痛苦、受伤、绝望…总算在今天这一刻,零点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可以从我的身体里剥离了…
默然抽了两支烟,我顾不时间已经太晚,还是给晨晖、英婕、洪蕾几个女人打电话。
晨晖明显睡着了,接通电话,迷迷糊糊问我,“谁啊?”
我想她应该已经关灯,甚至都没有看手机号码,笑了笑叫她,“晨晖,是我。”
“枫哥?”
丫头顿时清醒了,睡意全无,不过语气却有些战战兢兢,问我,“枫,枫哥,你…你怎么了,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啊,叔叔阿姨姐姐小外甥,他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好着呢,你别吓我,是不是你出事儿了?”
“嗯,出事了!”我加重语气逗她。
晨晖啊了一声,再开口已经带着哭腔,“哥,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听她是真的吓坏了,我差点狠狠搧自己一个大嘴巴,特么的,吓唬她干嘛啊,我这不是屁憋的,有病嘛!
连忙轻声哄对方,“晨晖,没事儿的,没事儿的,有事也是好事。”
“呼~~~”
晨晖这才长出一口气,埋怨我道,“坏死了枫哥,你真要吓死人家了。”
“是枫哥不好,我道歉…晨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唉…”
“行了行了,少跟我这儿假惺惺的…快说什么好事儿!”
我尽量迅速将乾通马要倒台,他们可以很快回山溪的消息告诉晨晖,这丫头顿时喜极而泣,哽咽道,“太…太好了,我太高兴了…呜呜~~~”
我的心跟着疼,温声劝她,“晨晖,我的…我亲爱的小晖,别哭,别哭好吗,我们该高兴才对,咱不哭了啊!”
听我第一次喊她亲爱的,晨晖立即收住哭声,停了一会儿才迟疑着问我,“枫哥,你,你刚才喊我什么?再喊一遍!”
“晨晖~~~”我有些动情,真的很感动。
晨晖为我付出太多太多,工作不顾,亲人不管,陪着我的家人颠沛流离...
也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报答她吧。
“我亲爱的晨晖,宝贝,我很想你,我想尽快见到你,见到爸妈姐姐。”
“呜呜呜呜~~~~”
结果晨晖直接开始失声痛哭,好像头闷在被子里,想要拼命压住,却完全控制不了。
我说不出话,在她终于渐渐平静后,选择尽量淡化这件事对彼此情绪带来的冲击,安慰了晨晖几句后,随即挂断。
实在不忍心再让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那样,从峰顶落入谷底,却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再次冲向顶峰。
两人的小心脏谁也受不了的。
给洪蕾打电话的时候,我吸取经验教训,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像念通告一样说给对方听。
但即便如此,洪蕾也一样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也要马回到西京陪着我。
费尽口舌,直到我最后答应洪蕾,说我很快能搞定所有困难,并且只要能离开西京,第一时间会回到t市陪她和乔小娥,洪蕾这才不坚持了,只是说她每天都在为我祈祷,因此今天的阶段性胜利并非偶然,而是必然的必然。
甚至洪蕾最后告诉我,在t市的这些天里,她找过得道高僧为我算过的,要不了两周,西京这边的所有危机都会过去,而且迎接我们的将会是灿烂曙光。
我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洪蕾找的得道高僧还真是了不得,甚至连时间都和蒋淑山说的差不多。
于是又联想到曾经和岚澜一起去楼观台,和那个衣衫褴褛,但修行绝对达到道家‘高功’甚至‘真人’等级的老道士相遇,听对方为我解签卜挂那一幕。
便有些感慨,不得不说,民间有高人!
并非老百姓见识浅薄,实在是人家深藏不露啊!
给英婕的电话则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