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情绪明显我要郁闷得多,阴沉着脸,“李侃,哥们现在是彻底了你丫的贼船了,我特么还有退路吗?说吧,咋整?”
“你不需要做别的,一会如果出现骚动,如有人趁乱大打出手,你和你的兄弟们一定要控制住局面,绝不能出现人员伤亡,其他的先不要管,跟这儿等着。”
“这个?”
“对,这些,老张,我李侃算是欠你一天大人情,这事儿我记住了!”
大胡子点点头,和李侃碰了碰拳头,又目光复杂地看看我,扭头向自己的手下走去,开始低声吩咐。
我凑到李侃面前,叹口气道,“李哥,刚才政法委英书记秘书给张哥打电话了,我也接到省委李阳大秘的电话…两个老板都很不满,让我们立即停止一切后续行动,尽最大努力消除影响…”
“还有吗?”
见李侃仍旧一付无动于衷的死人脸,我恼了,“李哥,你还想咋滴?这还不够吗?那两个老板什么分量你该我清楚,特么的,你还希望有啥?”
“唉!”
李侃重重叹口气,“小江啊,我这边的压力一点不你和老张小…这么说吧,今天招徕媒体没关系,动静多大都没关系,但设定这种‘黑.社会性质’的说法,的确是我个人主张,没有告诉你和老张,甚至也没有向我的老大汇报…”
“草!”
我都听傻了,心想,你丫李侃牛逼啊,你胆儿太肥了,这种事情都敢擅自做主吗?你知道这样一来的后果、恶劣影响,究竟有多么严重吗?
“你骂吧,骂了如果有用,那好好骂,骂个够!”
“我…唉,李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吗?这都敢整…”
“江枫!”
李侃忽然喊我的名字,脸显出一股从来有过的凝重。
“蒋先生被人下药毒杀,差点没死了,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有!”
“还有,从你姐夫向明东窗事发,引爆乾通水处理这个案子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两个月?不,三个月,还得多,差不多一百天了!”
“对,一百多天,眼看快四个月了!”
李侃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肩头,沉声问我,“江枫,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犯罪事实明显,罪行累累的恶势力,竟然能够在露出马脚之后的一百多天里,仍然高枕无忧,活得好好的?没错,你可以说,现在对方的犯罪行为虽然看着显而易见,但确凿的证据却没有多少,所以才会造成双方都骑虎难下的僵持局面,对吗?”
我点点头,心想,这不明摆着嘛,要是有正切详实的证据,我不信他乾通水处理集团还能够这样硬扛着不怕执法机关收拾自己。
见我承认,李侃冷笑,“小江啊,你太天真了!”
“李哥,你这话怎么说?”
“别说我们几方面已经掌握了乾通公司很多犯罪情况,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只要顺藤摸瓜追查下去,也绝对让丫的乾通吃不了兜着走,绝壁够他们喝一壶黄汤了!”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次我们几个开会,蒋先生、我、田伯光还有你,我们大家轮流发言,分析形势,原本已经定出行动计划,却因为蒋淑山被人毒杀未遂这件事彻底耽搁下来了…小江,老实告诉你吧,这一切其实都是表象,最关键的是面…”
李侃指了指天空,又举起左右手,分别握拳碰了碰,对我说,“看到没,面的斗争远你我能够看到的更加深远,更加紧张危险,正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足以置对手于死地的证据,因此始终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没人敢轻易迈出主动攻击的第一步,这样僵持着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只好问李侃,“可是李哥,你这样做又能为双方博弈起到什么作用呢?”
“小江,我只告诉你两个词,不破不立和推动力!听着,今天这件事是我决心打破平衡的推动力,玛德,老子是要让面的大佬别总想着独善其身,慢慢来,而是,刺刀见红,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我思忖着,反复琢磨李侃这话什么意思。
李侃说完后,不再看我,而是将目光转向胖姐等人正在热火朝天铺开的白事摊场,又环视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以及那些紧张忙碌着现场报导的媒体记者或者站采编。
最后,李侃抬起头望向苍穹,对我说了一番话,让我心旌摇荡的话。
“小江,你对蒋淑山、田伯光还有我的感觉有没有不同,你知道我们的来历吗?”
“这个…李哥,我觉得你们一个个都特么倍儿神秘,说实在的,我曾经想象、猜测过很多次,加通过你们自己的描述,大概知道一些。”
“那你说。”
“我觉得吧,蒋先生应该和国家安全部门有关系,田哥可能是公丨安丨口安排下来的人,而你,李哥,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最高检下面反贪局的人,对吧?”
李侃点点头,“差不多吧,这些都是你自己猜测的,我没办法直接回答你,肯定或者否定都不能明确表态,这是纪律…不过兄弟,你的猜测虽然不完全对,但也算是沾边了,他俩的身份如果你想知道,以后等蒋先生和田兄自己和你说吧,至于我,我李侃的确和最高检下面的反贪局有关系,但又不完全从属于那边。”
“哦,哦。”
我仍然一头雾水,心想,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不过也清楚李侃是不可能明白告诉我的,也许只有在案情水落石出的时候,甚至硝烟散去后,乾通的案子真相大白,以及这件大案所有后遗症彻底了结,我才有可能知道这几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不过兄弟,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和蒋淑山还有田伯光多少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我…”
李侃忽然苦笑,表情甚至有些苦涩,“和他俩草根出身,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干到今天这一步不同,我算是红三代吧。”
红三代?
悚然一惊,我盯着李侃,曾经关于他的某些显得很异常的行径,在我的脑海里忽然吻合了,那样突然得出答案!
如,为什么李侃的能量很大?他本身的职位明显要蒋淑山低啊!
蒋先生应该是厅局级领导干部,尽管没有从蒋淑山口得到承认,但我已经多次听到胡秘书喊蒋淑山‘蒋厅’,而且李侃和田伯光在面对蒋淑山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摆出以蒋淑山马首是瞻的样子。
这便表明,这几个人,要论职位,显然蒋淑山最高。
但李侃在西京的所作所为似乎却要蒋淑山动静大得多,而且更高调、更神秘。
如,他第一次和我见面,是以媒体记者身份和我套近乎的,并且似乎在宣传口能量非常大!像这次,几乎国内数得的媒体、站,全都安排了记者来现场报导,这得多大面子啊!
如果李侃仅仅是最高检下属反贪局的工作人员,他绝不可能有这种协调能力的。
甚至李侃背后的反贪局,碍于职权所限,也不见得能在半天功夫安排好这么庞大的采访团,并且连夜赶到乾县!
还有,李侃明明不是西京人,甚至以前好像都没有来过几次山溪省,但他却在这里有很多熟人,如横冲直撞酒吧的虎哥,据说是李侃曾经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