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姐紧张地盯着,我轻声喊,“张哥,一二三!”
车窗徐徐放下一半,尽管没发声,没动作,但一切还需要再解释吗?
扭过头,我冲胖姐嘿嘿一笑,“嫂子,还愣着干嘛,整啊!”
这下,胖姐完全放心了。
抬起胖脸表情复杂地看我,似乎是在说,伙儿,你挺牛逼啊,给人家送活死人丧,还能请得动丨警丨察护航,真是撩咋咧(太牛逼了)。
我推了这个赚死人钱的胖大身子一下,笑道,“赶紧的,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如此,胖姐仿佛如梦初醒,摆动肥大的屁股向自己那些帮手跑,嘴里喊着,“唢呐,走起,孝子贤孙们,开始哭丧!”
噔噔蹬,我没想到,人家胖姐看着肥胖,分量放到秤怕是肯定超过三百斤了,但动作却无灵活,小碎步捯饬着,迅捷无。
而在我身边,墨芷舞已经长大了嘴巴,似乎她以往出任务还要紧张,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刹那之间,乾通水处理研发心大门前响起震天唢呐声,伴随着锣鼓喧天,一大群孝子贤孙们开始各种哭丧。
我和墨芷舞面面相觑,吓了一大跳。
真是没想到,这场集体葬礼竟然被胖姐搞得动静如此之大。
即便我和墨芷舞相距并不远,其实已经算是肩并着肩,但想要听清楚对方说什么,一定得放大嗓门喊叫。
“枫哥~~~”芷舞喊我,“你们西京人办丧事都这么震天动地啊,你看看胖姐那帮家伙,哭得愁云惨淡,像真的死了亲爹一样。”
我苦笑,也大叫着回应对方,“芷舞,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回家奔丧,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医,那天前来送葬吊唁的乡亲人很多,差不多都有几百号了,但动静远远不现在…不得不承认,专业的是专业的,给外公送葬的时候我哭得快没气儿,差点没死了,但也发不出这种鬼哭狼嚎…”
“是啊,真是不得了,我估计这声音都快成噪音了吧?幸好这地方属于产业园区边缘,不然绝对会影响市民生活的。”
我和墨芷舞看着,如同看一场猴戏。
胖姐和她老公二哥,还有小叔子三儿,以及一众花钱雇来的孝子贤孙,一个个干嚎着跟在唢呐队后面,最后是一些超度亡灵的和尚道士,当然,也都是假的,口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人撒着白色的纸花、纸钱,有人摔碗(在西京,家里老人去世,后辈是需要摔碗或者盆,有儿子的儿子摔,或者孙子,如果都不在身边,那是闺女、孙女这些直系亲属来做这件事,寓意老人一路走好。)
接着,胖姐的伙计们开始点纸人纸马、电视洗衣机,金箔银锭,还有各种冥钱。
很快,烟尘滚滚,那些花篮、花圈也随之一个个放进火堆里,乾通水处理研发心大门前像失火了一样,相隔十米距离,人影绰绰,都看不清面目。
我和墨芷舞开始向后退,手机疯了般响个不停,我接通,是大胡子张哥。
“兄弟,卧槽,这么大动静啊,这特么还准备放鞭炮不成?我可告诉你,现在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
张哥话音未落,十万响的雷子电光炮已经响彻一片,我根本听不见他电话里冲我喊什么。
这下大胡子慌了,推开警车们,带着几个公丨安丨连滚带爬向我们冲过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嚷嚷。
我迎去,张哥一把薅住我的衣袖,“草,你丫可没跟哥说整恁大动静啊,这特么的,还以为遇劫匪枪战呢,一会儿消防过来了,我可搞不定。”
我没办法回答,心想,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看来胖嫂倒是没有胡乱对付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活死人丧,她是有多大整多大,毫不顾忌了。
哭丧着脸,我问,“那咋办,我总不能舍弃小我成大我,自己扑去压灭鞭炮吧?现在已经放了,索性放呗,你也别嘀咕了,只要不出人命,多大的篓子也不会让你老张顶缸。”
张哥都快哭了,脸色我还要难看,一个劲儿抽着烟,却说不出一句话。
想必他也明白,现在算骂死我也没有用,只能听之任之,等这通鞭炮放完再说。
哭号声、唢呐声、吟唱声、鞭炮,还有各种乌七八糟我理解不了的声音,乱成一锅粥,而白事摊场围出来的空地,更是硝烟弥漫,鬼影闪动。
这时候,李侃的大轿车已经抵达现场,车的各路媒体记者疯狂从面冲下来,种种高端摄影机镜头,如同长枪短炮一般,张牙舞爪指向这里,有人冲到我们附近,有人索性远远的开始拍摄,抢镜头。
看见我和张哥、墨芷舞站在一起,李侃向我们快步跑来,不到两分钟,已经气喘吁吁插着腰,喊,“小江,老张~~~我去,你们怎么提前动手了呢?他娘的,也不知道等我们媒体朋友一会儿,这下差了开头片段,效果恐怕没那么好了。”
“还效果个屁!”
大胡子有些绷不住,沉着脸,“你们闹够了,拍拍屁股走人,可我老张呢?咋办?我特么可是穿着制服出现场的警务人员,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瞎胡闹,乌烟瘴气的,只要面想办老子,分分钟能抓住无数小辫子!”
我和李侃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明白老张算是真的坐蜡,急眼了。
几十个媒体记者已经各自选择角度开始拍摄,甚至还有人想要过来才放我们,当然被李侃的手下拦住。
三人抽着烟,也顾不说话,只是看着胖嫂等人表演。
忽然,身边的记者开始喊,“搜狼开始直播了,快看。”
“旧浪也开始直播了,嘿嘿,要是能如辣椒、斗鲸的红直播间,通过红将这一幕直播出去,效果绝壁震撼啊!”
“对的,我现在联系一下几个主要直播平台,看看能不能加入陈莫提的直播间…”
我听傻眼了,李侃也有些发愣,似乎觉得这个动静整得的确有些大。
只是有一点我却不明白,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心里越来越惴惴不安起来。
乾通水处理研发心,丫的怎么还没有人出来?
保安队呢?
公司领导层呢?
哪怕门房大爷也不见踪影,只有拿到厚重的大铁门紧紧关闭,像一堵生死天堑,阻隔门里门外的两拨对立方。
这时候,胖嫂跑过来,也没管大胡子和李侃,鼻洼鬓角都是汗水,朝我喊,“伙儿,下面咋整啊?你仇家连个屁都不放,鬼魂都不带出来的,我们送活死人丧,总得知道正主是谁吧?”
我能有毛线办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乾通方面诡异的态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打人不打脸,我这都将棺材花圈抬到丫大门口了,愣是一个也不出面,难道这缩头乌龟当定了,今天这么忍气吞声下去吗?
只好道,“嫂子,你问我干嘛?我知道个屁!你按照正常流程继续好了,拖得时间长点,注意自己安全,千万别自己把自己给伤着了。”
“行,”见我表态,胖姐道,“那下一步了?”
“成啊…嫂子,下一步该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