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今天晚的会面好像差了点什么,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却不好说。
路边有几个下了晚自习的孩子在踢石子玩,一边互相追逐,一边叫着笑着,无忧无虑。
我看得有些出神,不由回忆起曾经年少轻狂的日子,每每到了暑假,我都会和外公爬山采药,或者领着我游山玩水,逛一逛山溪地面的名胜古迹。
那时的我是那么懵懂无知,而青葱岁月的美好,却像是永远镌刻在心里,随之年龄不断增大反而越来越清晰。
是啊,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能记得的反而是少年时的点点滴滴,拿着压岁钱去买锅盔馍,或者抓一大包甩炮,一个个扔在女同学面前,吓得她们吱哇乱叫。
那些看起来遥远且无足轻重的岁月,却能带给我无尽的缅怀,于是不由出神…
我是被人拍着肩膀回魂的,林少校站在我身后,哈哈笑着,问我,“兄弟,你干啥一个人跑外面发呆呢?想女朋友了?”
“没…”我笑着跟林哥来个熊抱,捣了对方一拳,骂道,“林哥,你特么一武警官兵,怎么走路连点动静都没有?差点吓死我了!”
林少校摆摆手,“兄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我们日常训练是这样的,嘿嘿,这么说吧,算眼前空无一人,我只要不想让你发现,同样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你身边,信不?”
“信,我哪儿敢不信你老哥的话呢?”
对于军队的严酷训练,我早有耳闻,因此毫不怀疑林哥能做到这一点。
两人聊着,林少校突然问我,“江枫,对了,你那哥们呢?是次打架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个退役特种兵,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林哥,你说的是谁啊?”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哪个哥们?退役特种兵?”
“那个,你叫他什么猛将哥的那兄弟,身材我还要魁梧,膀大腰圆的那个。”
“哦,你说他啊!”
林少校的话一下提醒我,好像还真是,好久没有和猛将联系了,也不知道他老母亲的病怎么样了,钱还够不够用。
自从两个月前我在英家别墅,当着英雄、英勇兄弟的面收了猛将,他从此便对我死心塌地,后来多次在关键时候作为我江枫的绝强助力出现,着实帮了很大忙。
不过后来由于我诸事繁忙,猛将老娘身体也不好,似乎需要二次动手术,因此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猛将联系了。
既然想到这里,我对林少校说,“林哥,你等一下,我现在联系他…还真是的,我怎么把猛将哥给忘了呢!”
“对,对,赶紧联系!”
林哥冲我笑道,“江枫,回头你帮我问问,看他想不想进武警系统?如果有那个意思,我会想办法把他弄进来!毕竟军队待遇越来越好了,对猛将来说也算是有个能够安身立命的铁饭碗。”
我有些怪,问他,“林哥,猛将是因为年龄大了才退伍的,你又能动用什么手段把他重新带回军队里呢?”
“这你不懂了!”
林少校故作神秘道,“按猛将的年龄,他肯定不能当大头兵啊没法占用武警正式编制,但他依然年富力强,身手又那么好,完全可以当特聘教官嘛…行了,猛将我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人不错,很踏实很果敢,只要他有那个意愿,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想了想,我觉得这对猛将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一个去处,于是点头,当着林少校的面给猛将打电话。
很快,手机接通,猛将哥低沉带着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江兄弟,你找我?”
“哥,”我没墨迹,直接问,“你最近好不?老娘身体还好吧?手术成功不成功?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唉,我…”
没想到,我这随口一问却令猛将深深叹气,随即声音都哽咽了。
我一惊,心升起不好的念头,问对方,“哥,是不是出事儿了?老太太她…?”
“老娘,老娘…没了。”
电话那头,猛将忽然哭出声,却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伴随着呜呜咽咽含混不清的哭泣,通过电话传进我的耳朵。
“啊?”
我愣住,简直不敢相信!
当时猛将是因为没钱给老妈看病,所以才迫不得已投身到英氏门下,成为英氏的家族保镖。
后来我替猛将还钱给英勇,并且还给他留下至少二三十万,是为了猛将老娘手术后的恢复治疗,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猛将老娘说没没了。
我不敢多问,心里也跟着难受,想到外公去世的那一刻自己如何心如刀割,于是对猛将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良久,我终于再次开口,“哥,老娘啥时候仙去的?”
“十几天前,今天还没到三七。”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情郁闷的要死,不知道该和猛将说什么。
旁边的林少校听出我们话锋不对,也不敢插嘴,瞪着眼一脸紧张看着我。
“哥,你告诉我家住哪里,今晚甭管多晚,我都去你家和你一起守灵!”
猛将坚持不要我去,说来说去,我急眼了,怒吼,“哥,你还把我江枫当不当兄弟?如果还认我这个兄弟,那立马告诉我地方!我说了,甭管多晚都会过去!要是你不说,成,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算是此掰了,从今儿个起,老死不相往来!”
我的话太重,沉默良久,猛将终于告诉我他家地址,“李家村,花苑小区,三号楼三门!”
“好,甭管多晚,我肯定到,哥,咱见面聊,你自己保重!”
这个电话令我心情越发不好起来,也总算理解为何猛将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的原因了。
相依为命的老妈病成这个样子,猛将肯定没有心思联系别人的。
林少校拍了拍我的肩膀,叹口气,“兄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江枫是个够意思讲究朋友道儿的男爷们!我看猛将认下你这么个朋友,的确没白交!”
我清楚林哥的话一部分是由衷夸我,但也有很大成分是在宽慰我,于是苦笑,“哥,不说这个了,猛将是我的好兄弟,你,张哥,你们也都是我江枫的好兄弟,对于我的兄弟,我江枫从来都是两肋插刀可以过命的!”
林哥有些感动,叹口气,来拍拍我的肩头,动情道,“兄弟,你的话,我信!”
当蒋淑山、李侃、田伯光和大胡子张哥等人陆续到来,我和林少校也回到包厢,张哥和林哥两人以相当专业的手法细细检查包房一遍,示意我们可以开始了,这里没问题。
他们有些人互相之间还没见过,于是,我这个年龄最小,职位最低,却无意成为各方势力纽带的人,便作为主宾,为各方面做了介绍。
最后,我示意蒋淑山先来做开场白,毕竟他在我们这些人里年龄最大,身份也应该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