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倒是惊到蛇了,但蛇却并没有失掉先机,相反,乾通水处理集团必定会因为这件事所带来的方方面面压力,发现很多端倪,甚至锁定蒋淑山这个神秘人物。
又想到昨天清晨我被杀手冒充蒋先生手下,差点死在洪蕾家楼下,不由遍体生凉,白毛汗冒了一身。
“唉…所以啊,千算万算,这次我还是大意了,倒不是错估对手的实力,而是没有意识到,他们那边竟然有这样头脑清晰、思维敏捷的高人坐镇!”
蒋淑山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咬牙切齿道,“江枫,后来还有几件事,我…这么说吧,我的老脸都在老领导那里丢尽了!玛德…”
他竟然爆了一句粗口,大口喘着气说,“真特么没想到,我拿出的一部分证据在更高层次的博弈,竟然变成对手指责我们‘扰乱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的武器,反戈一击之下,虽然没有让老领导那边彻底下不来台,但至少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沦为笑柄…”
简直了,我根本没办法相信蒋淑山说的这番话。
刚才乾通子公司的案例只是个案罢了,要是其他一些证据非但同样起不到作用,反而被对手所利用,那…这岂不是说,我们无论怎么调查,也根本没有意义吗?不管拿出任何证据,不但打不倒对手,相反会伤及自身?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相信是不是?江枫,老实说,在我从老领导那里听到对方的反击手法之前,我也信心满满,认为拿下乾通案已经用不了多久,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可结果呢,我完全没辙了,没辙了啊!”
蒋淑山脸闪过一层深深的愧疚,似乎自己是孙猴子,而对方是如来佛祖,无论他怎么努力调查,最后都逃不过人家的五指山,逃不掉被镇压五百年的命运。
“再和你说一件事吧…”
蒋淑山看着我,目光复杂,“江枫,你怎么看向明这个人?也是,你姐夫?”
我一惊,隐隐约约觉得蒋淑山在这个时候专门提起向明,肯定是有某种深意的。
难道我姐夫他,又被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我的心猛然一沉,问,“蒋先生,我姐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干嘛这么问?”
“江枫,我想听听你对向明的看法!”
我更加意外,“蒋先生,我姐夫的情况你们不可能还没调查清楚吧?我也被好几拨人问过,说的都差不多的…算你现在又问,我还是那几句话:我姐夫这个人老实巴交,一惯胆小怕事,而且是被公司某些领导威逼利诱才犯下那些错误的…蒋先生,我不是向明一定没有责任,而是,责任绝不至于被判个十年八年那么重。”
蒋淑山甩给我一支烟,自己却只是拿着烟盒在鼻子底下闻着,好像那盒大前门是世界第一美味,抽一根少一根,所以宁可闻闻也舍不得再抽。
听我到我为向明辩解,蒋淑山笑了笑,说。“江枫,我问得不是这些,我是问,按照你姐夫的性格,他有没有可能做出那种栽赃陷害他人的下三滥勾当?”
“不可能,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我夸张地连续用了好几个绝对生怕对方不相信,而且又向蒋淑山举例说,“实际,我姐夫要不是太老实了,他怎么可能干了会计干出纳,干来干去,苦活累活脏活难做的账目全市他的事儿,到头来还要被人冤枉…”
“江枫,我又没说别的,年么激动干嘛!”
讲述搧有些不满,看着我问,“小江啊,如果你姐夫真的干了呢?如,他为了让自己脱罪,为了这个案子尽快结案,从而终于忍受不住开始乱咬人呢?”
“不可能!”我狠狠摇着头,说,“都说了,绝对不可能,向明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胆!”
“哎,你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这个你看看,好好看看,然后告诉我,这面的字是不是向明的笔迹?”
脑海里满满都是疑惑,我问,“蒋先生,你给我的是什么?我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自己看了知道了!哼,我相信你看了这张纸写的东西,肯定不会再说刚才那种话了,而且你也会对向明这个人产生新的认知!”
心里生出极为不好的感觉,我接过纸,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而当我看完的时候,脸都蓝了!
气的!
我被这这张纸的内容,以及纸的最后签名差点没当场气死!
“蒋先生,这,这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这世有绝对两个字吗?”蒋淑山冷笑,“江枫,我告诉你一句话:除了事实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否则,其他的传闻、谣言、转述,甚至多少年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某人,你对他的印象也许会改了…”
见他说的煞有其事,我再次将那张字条反反复复仔细辨认,终于,颓然对蒋淑山点点头,“是,字条是我姐夫向明的笔迹!”
“现在,你可以说说对向明的重新认识了?江枫,好好想想再说,不要太着急。”
我点头,拼命抽烟。
“一直以来,我对姐夫的印象谈不多好,但也不坏!总觉得他为人太过迂腐,老实厚道,但没有多少进心,总是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得过且过。”
我沉思着,一点点说出自己的‘重新’认知。
“他这人,不抽烟不喝酒,平时也没有多少应酬,而且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也不敢顶撞,因此没少受我姐数落,甚至有两次,还是我姐亲自跑到公司为他的事和同事吵架…”
我深深叹息,“唉,真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向明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你是指这次最新口供吧?”
“对!”
蒋淑山冷笑,“我也没想到,在前几天对你姐夫进行例行审讯,他竟然翻供了!”
“对,不但翻供,而且…卧槽,特么的竟然供出我!”
终于,我张口骂了脏字。
“小江,别说你了,甚至我这个老预审,经历了这么多案子,干了一辈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刻,我的心情真是没办法形容!
骂了隔壁的,为之费劲千辛万苦,甚至差点连命都丢掉的人,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在我背后狠狠插一刀!
“小江,”蒋淑山仿佛觉得这样的打击对我还不够惨烈,又说,“你看这段:我指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江枫,也是我的妻弟指使下做的,我在银行户头的那几十万来路不明的钱,也是由我小舅子江枫打给我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我并不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和乾通水处理公司有关系,好像江枫一直对该公司不满,想通过这种事栽赃陷害对方…述口供,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定决心向政府举报,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刑事和民事责任,举报人:向明…”
念完之后,蒋淑山冷笑,“怎么样,看了这段供词,是不是有种被猪油蒙了心,被最亲的人出卖的悲凉?他的话甚至足以让你怀疑人生,让你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是不是这样?”
我怎么回答对方,我特么的能说什么?
我想到过各种后果,想到过种种可能,甚至想到过向明很可能因为顶不住重压而胡扯八道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