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其实你已经达到目的了,我放弃对沙山女监发难的念头,而且也会郑重向您承诺,只要你江队在沙山一天,至少三监区不会乱,我不但不会再给狱方添麻烦,甚至还可以帮着管教维持犯人秩序,保证三监区在半个月内成为沙山女监包括一二三四监区以及出监监区、入监监区在内的六大监区标杆,怎么样?”
见我拧着眉头点烟,姬瑶花伸手又向我要了一支,幽幽道,“江队,您是管教我是犯人,您代表正义我代表邪恶…所以我们之间的战争从来不平等。那好,我认栽了!江队,您赢了,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将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让狱方为难,也不会再有任何‘受害人’追究,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被她说的几乎哑口无言。
真是分不清楚,到底是我在审她姬瑶花,还是对方在劝服我…
我的沉默并没有让姬瑶花退却,也没能动摇她继续说服我的念头。
“江队,如果您愿意听,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女犯群殴案的现状以及给沙山女监造成的坏影响。首先,有犯人受伤。其次,监狱管理局甚至市委某些领导已经有所耳闻,很可能对沙山女监问责。最后,有些影响不太好的消息已经从监狱流出,可能在媒体舆论方面不利于沙山狱方。至于另外两桩案子,其实和本次群殴案没有直接关系,最多属于狱侦结果的附属品,并不重要。江队,是不是这样?”
我微微点头,想听听她姬瑶花还有什么足以蛊惑我心的‘高见’。
“好,我们一条条摆平。犯人受伤没错,但毕竟没死人,而且我可以保证她们绝不会追究,甚至那几个家伙还会担心狱方深究,所以不是问题。再说面的领导,他们的态度您应该能感觉到---并非催着尽快破案,相反,是不是一直在控制、在压制?面其实希望这件事不要继续发酵,能够在小范围内了断最好,因此你们也不用担心。最后,那些散布到不利于沙山方面的言论,我想江队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吧?不然你不会这样虽然不满却依旧能沉住气和我说话,是不是?”
“是。”我没有否认,而内心已经被姬瑶花的精明和强悍逻辑推理能力震撼到极点。
“所以你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呢?该清楚的都已经清楚了,江队,我会推出几个犯人揽下这件事,让沙山女监方面能够体体面面向峰交差,这样还不行吗?”
说到最后,姬瑶花的口气竟然有些萧瑟和懦弱,几乎已经在求我高抬贵手,放过她。
我沉思,总觉得没想明白一个地方,却一时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诚然,按照姬瑶花的说法,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件可能导致沙山女监高层集体地震的群殴案,其隐患已经基本消除,而之前所担心会换掉包括陈监、岚监在内的某些领导,现在看来这种情况也不会再出现。
可,我在这件事情里究竟得到了什么,又损失了什么,我怎么那么不明白呢?
再次沉默,良久之后我说,“姬瑶花,我有一点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策划这样一个群殴案?我想你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全力破案,令你们现在很被动不得不妥协,此刻沙山女监早乱成一锅粥,恐怕很多人都会下台…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如果那几个受害女犯人真和你有深仇大恨,你完全能找到更狠毒、更隐秘的方式一个个解决,那样一来,你不是相对更安全吗?”
说着说着,我忽然明白了,一直困扰我,令我几乎难以喘息的并非群殴案本身的细节,而是,姬瑶花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
寻仇报复?绝壁不是,至少不会仅仅如此。
以前或许我会这么想,但现在,我宁愿相信母猪能树,也不会相信姬瑶花的目的如此单纯…
我的身体向前探,和姬瑶花那精致妩媚的俏脸相距只有几寸距离,我甚至能够看清楚对方眼角出现的细细鱼尾纹和面部肌肉最轻微的跳动。
“姬瑶花,如果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我或许会接受你的条件!”
姬瑶花看着我,深深看着,看了又看。
很久以后,当我回想起她此刻注视我的目光,仍然会惊异地发现,那一瞬间姬瑶花的表情竟然成为烙印般的标记,深深印在我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其实,在向她问出最关键的疑惑时,我曾经设想过姬瑶花可能会以何种目光注视我,并且很期待看到对方那一刻的表情。
我以为会是愕然,会是激动,或者会是伤感和愤怒…总之,她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目光。
那目光代表着什么?
我无法准确形容,直到后来向导师任逍遥老爷子讲起姬瑶花这个案例的时候,老人家沉吟良久,才给我一个从来没想到,却贴切无的喻---图腾向往!
对,此刻虽然我无法形容她的表情和眼神,但依旧感受到姬瑶花通过目光传达给我的意味。
在老爷子做出定论之前,我对她的感知类似于狂热和信仰。
那么,姬瑶花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呢?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发生在她的身?
二十五分钟后,我从隔离区的房间出来,面无表情示意另外几名管教将姬瑶花带走,并且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监室,不需要采取任何特殊措施。
方雅问我,“江枫,刚才怎么和姬瑶花说的?”
我看看方雅,又将目光从已经专门赶过来,同样渴望知道答案的岚澜、邱梦、张队、景瑜等人身一一掠过,最后说了一句,“结束了…都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