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她们…”我指了指被软禁在管教休息室,一个个垂头丧气或者忿忿不平的三监区当值管教说,“我信不过她们。”
“唉…”
岚澜叹气,“不是说守株待兔,等着看谁和金苗、王红她们接触呢吗?你这又是想干啥?”
“等?”
我冷笑不已,“老子等不了!岚监、秦姐,现在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你们说,如果对方是没人来通风报信,赌王红和金苗不敢向狱方交代,我还有别的办法吗?跟这儿等死?”
两女都不说话,互相看看,秦队道,“岚监,按照江队说的办吧,反正您也发话了,我们也都过来了…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
岚澜无奈,“是啊,江枫,人可都给你调来了,后面必须拿到确切详实的证据,否则我可下不来台。”
我明白岚澜的话其实是说给秦队听的,于是态度端正地配合着,“向领导保证,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我并没有继续在三监区停留,甚至没有呆在沙山女监,给包括黄猛在内的各方分别打出几个电话,最后告诉黄猛,市局那边按照政法委常务副的要求先停停,让他带着几个可靠的公丨安丨干警出来,和我约在某处碰头。
我则要了岚澜那辆奔驰c改装车,一刻不停,在天光还没有发白的凌晨,狂奔而出。
轿车被我开出suv的感觉,彪,疯狂飙车…
二十五分钟,我已经从沙山女监赶回t市市区,和黄猛汇合。
“手续带来了吗?”我问。
“没!”黄猛苦笑,“特么现在几点?你给老哥留时间了吗?我去哪儿办手续?”
“警官证呢?”
“这肯定随身带啊。”
“好,有它够了。”
我点点头,又问,“让你查的王红家里地址核实了吗?”
“在这里,你看。”
黄猛将一张纸递给我,并说,“正好那边归我一铁磁儿管,我愣是把他从床叫起,提前看看情况。”
皱起眉头,我问,“人可靠吗?你有没有告诉他千万小心,不能惊动任何人,我担心王红家附近也有人盯着。”
“我还可靠!”
黄猛怼我,“特么我哥们特种兵战斗英雄退伍,在部队是侦查连长,到地方后破获大案小案无数,要不是为人不善搞人际关系,职位早去了。”
“好!”我立即道,“现在我们立即赶过去。”
黄猛了我的车,他带来的几个公丨安丨兄弟则在后面紧紧尾随。
几分钟后,黄猛电话响起,接通,正是他那个铁磁儿打来的。
“猛哥,果然有桩子看着。”
“什么?”黄猛一惊,问,“你们…没暴露吧?”
“暴露了!”
“啊?”
“不过,他们连球毛都没来得及抖三抖,被哥几个全部下了家伙。”
黄猛看向我,低声问,“那边动手了,不过消息应该没传出去。”
“没事儿,该抓抓!”我将改装车开得飞快,一边说,“反正我的目的是控制住王红家人。”
“兄弟,你…唉,咋说呢,是不是动静太大了?这可是私自行动啊!”
我侧了侧脸,冷笑道,“怎么,猛哥你怂了?活了这么大岁数,富贵险求的道理你该我懂吧?自古华山一条路,既然了我江枫这条船,现在想下也下不去了!”
黄猛开始沉默,良久后憋出俩字,“贼船!”
说服王红公婆的过程我想象的要顺利,两位老人见到黄猛出示的警官证,立即蔫了。
大娘抹着眼泪,哭哭啼啼道,“老头子,我咋说的?这钱来的不正经,总要出事儿…你看,遭报应了吧?”
我心知老两口算不知道谁安排王红孩子治病,谁给他们这么多钱,但,自己儿媳妇被关在牢里,而且一惯混迹社会干些不法勾当,她王红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富豪朋友呢?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些钱来路不正。
老汉叹口气,对我们说,“丨警丨察同志,我们没啥好说的,钱都花了,只剩下几万块,这还是留着给孩子下次出问题救急用的…要是你们让我退钱,那是把我们一家三口往绝路逼啊!”
我连忙走前,温声道,“大爷,我们大半夜赶过来,不是为了逼你们,更不是想要让你们赔钱,相反,我来是想着帮你们帮孩子的!”
“你?帮我们?”
“对!”我苦笑,“是不是觉得丨警丨察没有好人了?大爷,我跟你说,国家、政府的干部队伍的确存在一些祸国殃民的蛀虫,但那些人终归是少数,极少数!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组织。”
王红的公婆对视着,良久对我说,“反正钱没了,我们也赔不起…丨警丨察同志,你们看着办吧。”
我只好继续笑笑,宽慰对方,“不会有人让你们赔钱,好,万一有人为难你,要钱我出,孩子治病我来安排!”
说着,掏出手机拨过去问,“到哪儿了?”
梦翔的声音传过来,“马,马到,五分钟吧。”
“好,钱带来了吗?”
“带了,不过老大,算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存不进对公账,可现在大多数客人都是电子支付的,我把所有流水都拿,手里现金也只有十几万…”
“没事儿,”我又问,“卡呢?”
“五十万的卡带着呢!”
“好,一会儿快到地方联系我,我安排人接你!”
转过身,我对王红公婆说,“大爷、大娘,你们都听见了吧?我不知道他们给你家多少钱,但我已经让人带来十几万现金,还有一张存了五十万的银行卡!这些差不多能够你们还账用了吧?不够的话,我还会让人送来。”
老两口看着我,目瞪口呆,半晌,忽然一起跪在地,声泪俱下哭诉道,“丨警丨察同志,丨警丨察大哥,你…你们是我孙子,我们家的恩人啊!”
老黄几个都别过脸,这一幕太虐心,谁也不想看。
我苦着面色赶忙扶起两位老人,心不禁恻然。
生活的苦难让他们陷入这种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绝境,虽然知道那些钱拿着不安心,却也只能继续在这样忐忑不安煎熬,只为了能挽救自己小孙子的一条命!
宽抚对方,我说,“大爷大娘,我会联系最好的医院给孩子看病,所有的医疗费用你们不必管,都由我来出!放心吧,好日子总归会来的,苍天有眼,不可能永远让你们活在黑暗里。”
两位老人于是抹着眼泪,连声叹气,“唉,丨警丨察同志,我们没本事,儿子没了,儿媳妇不干正事被关在监狱,唯一的孙子又是这样…有时候想想真是没有活路了啊!”
我点头,感受到生活给他们带来的苦难,于是伸手分别握住对方两人,“相信我,好吗?”
老汉抬起头,看着我问,“丨警丨察同志,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还有,你哪儿有这么多钱?”
“钱是我辛辛苦苦赚的,来得干干净净!”
我解释,“要不然,组织早把我抓了,对吧?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大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并没有那么多爱心,看到谁可怜会伸手拉一把。这么说吧,现在狱方认为王红和一桩很严重的案子有关,她是当事人之一,更是最主要的证人,我们希望她能够向政府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