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红绝望,所以,她接受了幕后黑手的条件。
她坏吗?肯定坏,不然不可能因为重罪而入狱服刑,但如果仅仅从‘为人母’的角度来评价,王红又是好的,因为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顾一切!
我能理解她,也知道自己举的例子的确存在她说的漏洞,但我却不能任由王红保持这种错误的想法。
想了想,我道,“王红,你说完了没有?”
“说…唉,我还有啥好说的啊!”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认为你已经表达清楚你的不满和悲伤情绪的由来,那好,你听我说。”
“嗯,江队,您说吧,您是好人,唉,尽管昨夜你对我…但我不恨你,你也有你的难处!”
我笑笑,笑得很苍凉,“现在不说这个!好吧王红,你的诉求,你的想法我明白了,那么,如果我给你们一条能活命的康庄大道,你愿不愿意把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老老实实彻彻底底全都说出来?你回答我,愿不愿意?”
“这…”王红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又惨笑着问,“江队,我,我的家人,我们还有什么康庄大路可以走吗?您不会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你这是在抵触我么?这种情绪可不好!”
“没,没有!”王红连忙摇头,辩解道,“我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那你听清楚了,别插嘴别说话,好吗?”
王红立即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别问我为什么,你只要相信我有能力做到,也愿意去做够了,该让你知道原因的时候,我会说的,行不?”
“嗯,嗯!”
“鉴于你的情况,鉴于你孩子和老人的实际困难,对你来说,最急需解决的有两点:一,钱。二,血液资源!”
我动了动鼻子,觉得也许因为抽烟的缘故,鼻腔里有些干涩,于是揉了几下,缓和气氛道,“你看,我为了你的事昨晚到现在不知道抽了多少烟,吸入多少尼古丁…草,我容易吗我!”
我半真半假的责骂让王红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我却又道,“好了,钱是王八蛋,但没钱又不行!没钱的难处对某些人来说是天堑,跨越不过去的,如你!但对与另外一些人来说,又不叫个事儿,如…我!”
顿时,王红瞪大眼睛,终于对我下面的要说的话表现出期待来。
“别人可以给你钱,使你具备给孩子治病的基本能力,而社会没有给你,所以你仇视社会,对抗政府…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钱字,对吗?那好,别人,那些坏蛋能给你而社会给不了的,我给,行不!”
“什么?您,您给?”
“别说话,忘了我刚才怎么说的?在我说完之前,你不要再问一个字!”
见她又开始一边哭泣一边点头,我叹了口气,道,“还有,你觉得心理原本肮脏的人,其私底下带有明显目的性的承诺,能保证你孩子得到及时输血的机会么?玩蛋去吧,至少我觉得,不、可、能!”
提高声音,不知不觉,我的情绪再次激荡起来。!
几乎快要大吼,我叫着,“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再大,某些黑暗势力再牛逼,他们也不政府,不组织,对不对?更何况,那个幕后黑手,嘿嘿,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所承诺帮你,只是属于私底下见不得光的动作罢了,而我呢,我能保证通过政府干预的手段,尽量调集其他地方血库里的备用血源来t市,或者,直接送你孩子出国治病!王红,你觉得哪个选择更好呢!你,信我,还是信她!”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一股脑从口倒了出来,而当这番话说完的时候,我仿佛被抽干全身气血,和王红一样,身体瘫软在椅子。
心潮澎湃!
我这么做,我说的话,以及我愿意掏钱帮助她儿子,愿意动用一切关系为其储备血源…我做的太多了吗?我需要这样搞么?
不禁问自己,你特么是不是吃多了屁憋的,你丫江枫不过是一个小小管教而已,并且社会存在那么多需要帮助的可怜人,你帮王红?你特么帮的过来吗?
然而,这个疑问刚一升起,被自己断然否定了。
的确,我江枫只是一个人,刚刚有点儿小钱的普通小管教,我管不了那么苦难的群体…这些都不假,但我是要管王红,要救她儿子!
别问我为什么,更不要以为我是为了沙山女监,为了某几个监狱长,或者为了将这件女犯群殴案尽快起底…特么的,老子什么都不为,为我在这个时候想这么做!
我想帮她,我,只是一个感性的人罢了!
想通这一切,我的心情略略轻松下来,张开微微闭合的双眼,见王红正对着我发怔,于是说,“怎么样,王红,话都说到这份儿了,你该做出选择了对不?”
“我?我…”
王红似乎理解不了我刚才说了什么。
见状,我微微摇摇头,“刚才我的话都作数的,而且我保证能够做到!至于你信不信…这样吧,我可以写出来,签名字留给你…王红,难道我留给你的字据你不信,却要去相信一个在押服刑犯人的空口无凭么?那好,这样吧,如果你需要证实什么,我可以派人连夜给你的家人送去一张银行卡,里面至少有五十万…你可以让公婆立即查验,然后打电话进来跟你说…王红,如果我做到这一步,你还不能相信我的诚意,那没办法了,你的事情,我不管了,保证,不管了!”
王红看着我,又开始哭泣,一直在摇头,拼命摇头。
不过我却没有想明白她摇头到底代表什么意思?是不信我的话,还是不愿意交代,或者表示其实已经相信了,让我别再说下去…
终于,王红抬起头看我,哽咽着问,“江队,你,你这么做到底想要我怎么报答你?难道仅仅是为了工作吗?为了知道我们打架是谁指使的吗?为了得到一个真相?你…你因为这个?”
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和王红没有处在一个频道,属于鸭和鸡说话,互相理解不了心思。
于是我苦笑,“如果我说什么也不为,想帮你,你信吗?王红,是不是在你心里一直以为,世界没有白来的午餐,别人所有的恩惠都是需要得到对等回报的?是不是?”
没有待她回答,我已经站起身,叹口气,冲邱梦说,“邱监,咱们出去吧,叫两个人进来看着她,让王红自己冷静冷静再说…”
出了监控室的门,我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三监区,在深夜两点的寒风,眯眼抬起头看挂在天空里清冷的月色。
邱梦尾随我下来,默然半晌后,问我,“江枫,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转身冲她笑笑,反问她,“梦姐,那你说呢?我是在骗王红吗?”
“可…”
邱梦有些犹豫,良久后又道,“可你知道自己的承诺代表什么吗?我们现在只是知道王红的孩子属于熊猫血,但他本身又有什么病,能治到什么程度,需要花掉多少钱…这些你心里都有谱么?”
“我?”我突然放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水涟涟,“我,我特么有个屁谱!”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