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个声音对我说,“爆发吧,江枫,你已经带入狱警犯罪实验里,你应该放手去做!想想你面对的这些女犯人多么可恶,多么狠毒,想想她们造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罪孽…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这是在替天行道啊!”
我控制着,忍住自己现在要弄死王红的冲动,但我不知道还能扛多久,因为,我已经给了自己足够多的心理暗示,而我潜意识里,的确想要弄她,想要收拾这些人渣!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收回手,重新将香烟叼在嘴里,对王红道,“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傻,不会留下虐囚致死的证据,所以,我会保持你这张脸的完整度,我会…”
咬牙切齿,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冲着她不断晃动。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吗啡!大剂量的吗啡!”
“你,你到底想要干嘛啊,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王红忽然起身,冲我跪倒,“江队,我给你磕头,我给你下跪,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吗啡这种东西会致幻也会致死,王红,你放心,剂量我控制得很好,你不会死的,但你的精神会受到严重损害,你会疯,疯子知道吗?你再也没有人世间的感情,你将,永远永远永远,处于一种无动于衷的状态!无动于衷亲人的生死,无动于衷身体的疼痛,只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死掉!”
伸出手,我一下捏住对方的下巴,举起小瓶子,要向下倒…
王红身体忽然僵硬,也不再挣扎了,开始蹬腿,手脚抽搐起来…
我叹了口气,苦笑,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
“咣当!”
禁闭室的门被拉开,几个家伙疯了般冲进来,大喊大叫,方雅的声音最尖利,“江枫~~~住手,住手啊~~~”
我的手顿在半空里,再有一厘米,不,半厘米,能将那瓶药倒进王红口。
一个苗条的身体冲来,一下抱住我,狠狠向后甩,那是邱梦。
她似乎已经吓哭了,叫着,“江队,江队~~~你不,不敢这样啊,会死人的啊~~~”
颓然,我倒在地,四肢平平伸开,似乎自己也像身边的王红一样,身体出现抽搐症状。
我和她,我们俩,一个管教一名女犯人,此刻却是那样相像,也许称得同病相怜吧。
半小时后,我坐在管教休息室,温热的开水端在手里,意识却有些恍惚。
景瑜走进来,轻轻对我说,“王红没事儿了,吃了一片药睡着了,我们已经解除她的禁闭,王红情绪非常不稳定,也许,也许…”
“也许会留下后遗症?!”
我笑笑,“景医生,你想跟我说这个吧?”
“是的,也许会的!”
“不,不可能的!”
我叹息道,“王红心志的坚定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只是被吓昏了而已,但她没事儿,丫…麻痹的,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哎,但愿如此吧!”
景瑜叹息,问我,“江队,我师兄来了,要不要你们先碰一下?或者让他为王红也做一次精神鉴定?”
“不必了!”
我转过身,不想让景瑜和方雅她们看到我的眼已经满是泪水。
失败了,我不惜以身犯险,用自己的人生和前途为赌注做的犯罪行为带入测试,彻底,失败了!
沉默片刻,我木无表情,道,“王红精神没问题的…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柔软温暖的身体靠近我,几乎贴在我的脊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方雅。!
她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轻声说,“江枫,这是你给我的纸…唉,幸好我看懂了,不然后果,后果…”
我知道她想说的应该是‘不堪设想’,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接方雅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方雅再次开口道,“江枫,你疯了吗?怎么敢做这么冒险的实验?唉,要不是我们及时拉开禁闭室的门冲进来,你,你会犯大错误啊,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
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将失望和伤感隐藏掉,不知道隐晦地给方雅写出我的想法和实验计划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也许,正是我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做不到不计后果破釜沉舟,才使得在最后关头被方雅等人闯入拉开,从而功亏一篑…
可,真是这样吗?
给方雅那张纸的时候,是不是我已经抱有对这次实验的悲观态度?我,是不是知道案子不会这样轻而易举搞定?
心憋屈,我豁然转身,冲着方雅吼,“死人?死人很了不起吗?方科,你告诉我,她王红做了什么?那个幕后推手又做了什么?难道她们那样不怕死人吗?”
方雅还想说什么,邱梦却突然冲过来一下扒拉开她,大声嚷道,“方科长,请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对江队说话!你难道没看到他已经成什么样子了?江队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了监狱,不是为了破案?”
“胡闹,混账!”
不知何时,陈监出现在管教休息室门口,看向我们的目光,特么都能杀人。
“江枫,你踏马的自己作死,你,你…”陈淼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你想死自己干啊,为啥要拉我,拉整个儿监狱高层陪你一起死?”
“我…”我无言,想想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选择有些匪夷所思。
没人开口,良久后,竟然又是邱梦说话了,“陈监,我不同意您刚才对江队的指责!我们都看见了,他自己也差点出了事儿,这么多人看着了,难道江枫躺在地失去知觉,也是装出来的吗?”
“邱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为江枫辩解?”陈淼皱着眉,“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说话的立场!”
邱梦却好像忽然犯了倔脾气,叉腰瞪眼,对着陈监寸步不让地喊,“我什么身份?我什么立场?我只知道,刚才江枫为了工作差点儿受伤,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我们作为领导的,难道不该关心下属吗?陈监,你让我注意说话方式,我又该注意什么?啊?那好,您给指条道,难道我不该先顾及自己同志自己战友的死活,却要赶着维护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
“你!!!”
陈淼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只是看向邱梦的目光里,却闪过一丝惊讶的韵味。
也许,她想不明白,为何一直对我很有看法,甚至开会的时候还在不断跟我叫号对着干的邱监,怎么忽然变成我的铁粉,我江枫的保护伞了呢?
“陈监、邱监,您们都消消气。”
方雅连忙开口劝道,“刚才景瑜医生检查过了,江队瓶子里装得根本不是什么吗啡,是一些健胃消食片而已…所以,他的行为不存在对王红的伤害,我看…”
“你看?你说了算吗?”
陈淼见方雅也在维护我,顿时气得怒火丛生,指着我们几个骂,“瓶子里装的不是杀人药物没事儿了?他江枫威胁女犯人没有?他这样做还对了是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都别说了!”陈淼阴沉着脸,“监控录像已经生成,电脑连着云平台数据库,t市监狱管理局那边已经知道到禁闭室里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
邱梦叫起来,“明明摄像头都关了啊,我们按照江枫的意思都已经关…”
忽然,邱梦说不下去了,惊慌地看着陈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不说了?说啊,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