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笑了,轻轻说了一句,“王红,犯罪心理学,最难对付的犯人你知道是哪种人么?”
“啊?哪种?”
“永远不开口的人!”
我伸出两根指头,忍住烟头的灼热,一下捏在闪烁的燃烧处,生生将香烟掐灭,在王红面前展示我的残暴和冰冷的心。
“永远不开口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白痴!”
“你,你什么意思,江队,你想干什么?”
“没意思!”
我身体向前方探出,脸距离对方越来越近,“你一直在张嘴说话,不论否认或者辩解,你都一直在说话。”
“那…那又怎么样?”
“这说明你心里做不到淡定,做不到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知道吗?说得越多,表明一个人心理的恐惧感越大,脑子里的想法也越多,你…终究有自己的心思和打算的!”
于是,王红再不开口了,像我的提醒让她意识到其实最好的对抗是沉默。
我笑笑,再次点燃一支香烟,“你不是问我要证据么?好!”
指了指已经暗下来的摄像头,我忽然问对方,“接下来,要是我对你做点儿什么,现在没了摄像,是不是你也没有证据?”
王红看着我,眼的恐惧开始凝聚,双手抱在胸前。
这种姿势属于标准的绝望后潜意识自我防卫,我明白她应该猜到我所谓做点儿什么,到底几个意思。
“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抽着烟,悠悠道,“s市监狱曾经发生过一个案子,一名女犯人死了,死得很蹊跷却又很平静。怎么说呢,她被发现后尸体已经冰冷,法医解剖后的验尸报告写着:全身下无锐器刺伤及钝器砸伤的痕迹,无与人搏斗过的痕迹,胃部无致命性残留物,死因为心脏病突发!王红,可是那个女犯人从来没有心脏方面的既往病史,甚至家族也没有人得过类似的病,不存在遗传倾向…”
“你,你想说什么,不要,我不要听…”
“闭嘴!”我冷笑,“麻痹的,你不想听也得听!你踏马挑起群殴,差点弄出几条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的犯人愿不愿意被打?王红,你听,也得听,不听,麻痹的也得听!”
“王红,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你肯定被某个人胁迫、唆使、蛊惑,你不得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这件事儿,并且成为引子,否则你会受到残酷报复,是这样吧?”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自己认为是这样可以了!王红,那我告诉你,你担心被某个有势力的犯人报复,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但,那毕竟是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的事儿!而我呢,有办法让你和刚才说的那个案子一样…明天,法医的尸检报告会写,王红,女,三十五岁,死于脑溢血或者心肌梗死…”
我还在说,王红却已经放声痛哭,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不~~~江队,你不能,你不会的,那样你也会坐牢,你是在谋杀!”
“证据呢?”
我冷着脸反问,“证据呢?你告诉我证据在哪里?我们今天的对话没人听到,我是管教你是犯人,我有一百种办法安排你的生死!而且,王红,你在监狱里的口碑并不好,你作恶多端,更不老老实实进行改造,有多少人希望你死?甚至我可以预留后手找到背锅的犯人…你踏马的早该死了知道不!”
“不,你不能的,你不敢的!”
“我不敢?”
我像听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那样,哈哈笑起来,“是,如果我有牵挂,我想在仕途有诉求,我想进步…也许我不敢吧,也许我会有很多顾虑,会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可如果我什么也不在乎了呢?或者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什么也不在乎了呢?王红,你觉得自己造了那么大的孽,还能好好活着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不,我不听,不要听…”她开始捂耳朵,死命摇着头。
“有用吗?你算捂得再严实些,该听到的,一个字也漏不掉,对不对?王红,说出真相,我会给你调整监区,会让人罩着你,甚至送到外省监狱开始改造生活…而不说,我保证,明天早的太阳,你永远也看不见!”
说着说着,不知怎地,无穷恨意毫无征兆涌心头,我将手烟头向前探着,再向前…
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疯魔了!!!
这一刻,我似乎疯魔了,一口气喷出大段本来不应该从一名狱警嘴里说出的话。
是,我江枫是在威胁女犯人,在违纪、违规,在犯罪。
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弄伤弄残甚至搞死她,却终究没有逃过法律制裁,我会像王红说的那样,有一天东窗事发,我必将和她们一样,在某个监狱里服刑成为阶下囚,甚至,一时三刻会被正法!
可,我已经被难以名状的仇恨冲昏了头脑,我怕吗?不,我不怕,我踏马的,认了!
烟头,几乎已经抵到王红眼前,也许再有一厘米吧,那支燃烧着的香烟会狠狠摁在对方那张还算面目姣好的脸,从此在最醒目的位置留下一个烟头烫伤的疤!
女人,有几个不爱美的,我不相信到这时候王红还能扛得住!
也许张队给她加餐王红抗住了,也许后续面对狱侦科无尽无休的审问她也认了,也许…但她真不在乎自己被毁容了吗?
“别,不要~~~”王红开始哭,声音却像已经认命了般,不再放得很大,只是低声呜咽着,“江队,不,求求你了,我和你没有仇啊,你别这样,别…”
停下手,我道,“那说吧,说出来咱们都能解脱。”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啥好说的!”
“是吗?”
一毫米一毫米,我的手很稳定,向前探出,而面部肌肉已经完全扭曲,看去显得那么狰狞。
“王红,你也许不在乎脸留一个疤,那好,如果三个五个十个,你还不在乎吗?或者,我要是把烟头塞进你的眼睛里呢?你怕不怕?骂了隔壁的,你踏马的倒是说啊!说!!!”
我快要疯了,并不仅仅因为王红的对抗态度,也并非担心时间不够用,到了明天早,我没办法给陈监拿出那份结案报告,而是…
我说不清楚,却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然有些扭曲,也许情感的不顺已经严重干扰我对生活、对工作的判断,以至于促使我现在采用了极端的审讯方式---心理学最凶险的犯罪行为代入式测试!
简单讲,我为了让自己能够完全融入角色,面对王红等人的时候做到更加逼真,已经将自己设定为一个‘存在违反监规,甚至能够导致犯罪’的狱警形象。
类似于之前面对大长腿和墨镜男时发现他们正在进行的‘监狱实验’,我,江枫,我踏马的是一个参与实验的志愿者,是一个模拟个体,是一个将自己置于真实环境下的实验品!
也许我还有更多的办法,但我却莫名不想用,或者我认为,在这一刻,这种方式最有效,也最直接…
所以,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进入禁闭室之前已酝酿的犯罪意识开始发出萌芽,下一刻,可能会落地开花!